相认（1/2）

方越回到清水村的时候刚过晚上十点，清水村却一反常态，每家每户灯火通明，男女老少的欢笑声不绝于耳，整个村子都热闹至极。

“切！”一个中年妇女站在自家院门口，举着一根竹竿将灯笼打落在地，发出不屑的笑声。

“啊，踩灯笼了！”两个孩子从妇女身后窜出，兴高采烈地往灯笼上踩，他们笑声清脆骄傲，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老大，老二，你们做什么啊，也不嫌晦气！”妇女发现孩子的动作，佯装生气，可语气里却带了几分自豪，显然对他们的行为很满意。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清水村的家家户户，每户人家的院门口，或男或女，都有一个人用着自己的方法打落挂在房檐上的灯笼，原本艳红的灯笼落进泥地，沾染上点点污泥，暗沉而凄凉。而那些孩子也纷纷从屋里跑出来，一个接一个地踩着灯笼，像是在过节似的开心愉快。

清水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方越站在远处，他皱着眉头，静静注视村民的疯狂，不发一言。

静谧无声的卧室，方越惊疑不定地靠坐在床上。

有什么东西在跟踪他！

晚上他回来后发现陈瑞找借口搬去了二楼，还没有仔细思考今天发生的事，就感觉到有东西在他后面跟进了卧室。

虽然以前方越也在卧室里感受到过一丝古怪的气息，但从没有像此时的存在感那么强，更何况今天之前他并不相信鬼怪之说。

今天发生的事……会是他跟回来了吗？

方越立起上半身，紧张地看着前方，小心翼翼地问:“是你吗，程流？”

卧室门口，程流虚靠着大门，似喜似悲地望着方越，心情格外复杂:这孩子总是知道怎么让人心软。

“程流你出来，我知道你在！”方越瞪大双眼，失去了一向的冷静，显得执拗不安。

程流仍是一动不动，温柔地注视着方越，面上一片平静，紧握的双手却泄露了心底的焦躁。

时间在焦灼对峙中走得格外慢，方越变得惶惶不安，不停地喊着程流的名字，语气里甚至带了哭腔。

唉……

程流发出一声长叹，他早该明白，论执着他终究比不上方越，更何况，他也没法真正对方越狠下心来。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程流动了动身体，准备上前安慰方越。

这时，一丝黑雾从床底飘出，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程流见此，停下了脚步，他撇开头，抿紧了嘴唇，脸上飘上一抹薄红。

“程流？”看到黑雾，方越迟疑了一下。

像是在回复方越似的，黑雾凑到方越面前，亲密地在方越脸上蹭了蹭。

黑漆漆的一团黑雾，透不进一丝光亮，像是万鬼聚集而成，如果是平时，方越早就吓跑了，可不知为何，眼前的黑雾让他觉得很亲切，生不出一丝恐惧。

于是方越抬起手，轻轻放在黑雾上摸了摸。

黑雾蹦哒得更欢了，它将自己拉长，整个覆在方越身上，将方越紧紧包裹住。

“你松开点，太紧了我有点痒！”方越被挠得发痒，倒在床上笑着抱怨。

黑雾却像受到了鼓励，缠得越来越紧，还偷偷地往方越的嘴上蹭。

程流当然发现了黑雾的小动作，他眼中划过一丝羞恼，抬起手打算把黑雾收回来，却发现方越笑得正开心，“哈哈哈哈……你，你快停下，好痒……”

程流摸了摸下发烫的耳朵，伸手将黑雾扫开，不自在地坐在了方越旁边。

“程流？”感受到黑雾的离开，方越不由感到慌张。

“我在。”程流化出实体，伸手揉了揉方越的头发，感受到久违的触感。

方越呆坐在床上，神奇的一幕展现在他眼前。

只见床沿处，一个人影若隐若现，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身着白衣黑裤，斯文俊秀，他专注地看着方越，微勾着唇，笑得温柔宠溺。

“你是程流？”方越哑着嗓子问。

“嗯。”

“今天槐山上是你？”

“是我。”

“每晚出现在我卧室里的也是你？”

“呃，”程流迟疑了下，想到刚才的黑雾，语气里带着羞恼，“是我。”

“在清水河救我的是你吗？”方越颤抖着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流。

感受到方越的情绪，程流哪还记得那点烦恼，急忙回道:“是！”

“可是我不记得你了……”方越情绪崩溃，从被窝里爬出来紧紧抱住程流，哭得泣不成声。

“没事，”程流双臂环住方越，轻轻拍着，“我还记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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