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场雪(1/2)
阴暗湿冷的山洞里,一簇幽暗的火光荧荧映着一大一小两张脸庞,一张粗犷丑陋一张精致,然而此情此景却又不得不说有些温馨。
有一颗巨石遮挡,山洞外的风暂不足以将这簇好不容易得来的火苗吹灭,元祁将手凑近火源,良久才重新收获对自己双手的掌控感。
他同无忧大师席地盘腿背靠山洞岩壁而坐,身后的岩壁上七横八竖的布着利器划过的痕迹,与此相对应的是无忧大师略略苍白的脸色,似乎有真气消耗过度的征兆,由此可见这一小簇火苗得来不易,足以让两人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哈欠都能将这洞中的希望吹灭。
良久,无忧大师用膝盖碰了碰元祁的腿,难得的关心他:“我说,你小子都不会饿吗?”
刚刚那番取火的操作实在惊险,无忧大师挥刀几次,元祁就得拎着那纸站在刀锋所过之处几次,每次都有一种那刀会朝他劈头盖脸而来取他性命,一时之间倒也忘了什么是饿。可这会儿火真的被他们走运生起来,无忧大师再这么一问,无需元祁回答,他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答案十分直白。
无忧大师便又幸灾乐祸起来:“方才叫你吃你不吃,还叫我不要给你留,活该!”
元祁觉得委屈,瘪了瘪嘴,泪点一上来忽然眼泪就大滴大滴砸了下来,再加上他抿着嘴不肯哭出声,真是要多可怜要多可怜。
这无忧大师虽说纵横江湖许多年,刀枪剑雨也闯过不少,可他无家无妻、无儿亦无女,要他对付凶神恶煞的敌人他在行,但要他应对一个要哭的孩子,实在是太难了。
或许看在这一小簇火苗的份上,又或许看在眼前这个小不点儿将是冰雪未逝前自己唯一的陪伴,无忧大师颇为无语的站起身来往他之前坐着的地方走去,佝偻着身子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半晌过来踢了踢元祁,手上拿着还覆盖着碎冰的生兔腿。
“赶紧把你眼泪给我擦了,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师父那丫头片子没教给你?”无忧大师态度算不上太好,甚至口吻里带着浓重的嫌弃,可依然将那兔腿递到了元祁跟前:“喏,饿了就吃...不过,我可不会帮你烤。”
元祁抬头望去,一双眼眸红红的就跟个兔子眼似的,而后他伸出手接过,轻轻说了句谢谢。
无忧大师挥了挥手不甚在乎,却又嘟嘟囔囔道:“还不是怕你小子饿死了没人陪我说话......”
就着不那么旺盛的火,元祁将一只兔腿翻来覆去烤了许久,最终没忍住取下来咬了一口,还有点生,可尝过了食物滋味儿的嘴和胃都身体力行的阻止他再多烤一会儿,囫囵着竟也全都入腹了......
无论如何,被无忧大师拐来的第一天,洞外的天色已黑,元祁总算是吃上了东西。
......
天未明,北境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有一人身影在灯光下拉长,最后拐进了巷头那家“客归”酒肆的后门。
同外边的灯火幽暗不同,酒肆大堂虽正门紧闭却灯火通明,座上六人,除了身着黑衣、今夜袭击玉虚公子的四人,还有燕倾陌见过的老板娘和另一彪形大汉。
来人却是一副单薄模样,身着蓑衣头戴斗笠,手上持着一把黑色长剑,一路行来,给人以一种死气沉沉之感。
“邱老大,我说过,门内最近不接单。”那人落座于厅内,冷声道。
来人年岁不大,但老板娘却下座特意为他倒了杯热茶,软和着七分的语气:“十一少侠先喝杯热茶,现下入了冬,暖和暖和。”
此时那原本同老板娘坐在一块的彪形大汉才发言:“我们也不是不知道最近风声紧,但这单生意大,这才勉强接了,谁知道这四个都是废物,这才不得不请少侠出手。”
那年轻人仰头饮尽杯中热茶,神色依旧是那副冰冷模样:“买主可靠否?”
老板娘替人续了茶后坐到他身旁,笑道:“今日也试过了,不像假的。”
那人站起身,言简意赅:“这次,我要多提两成。”
老板娘皱了皱眉,看向那大汉:“当家的,你说呢?”
大汉略一沉吟,应下了:“也成,今次事成你我二八分,那买家功夫不差,我也是怕有差池,人家能端了我这营生之处。劳烦十一少侠了。”
来人点了点头,接过老板娘递出的二百两银票定金,拎起剑,许诺道:“三日,事结。”
大汉点头道谢,那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转身又投入了风雨中。
堂内,大汉责骂了四个败北的黑衣人几句,挥挥手让他们散了去,搂住老板娘细腰上楼入房内吹灭燃烛刚要亲热一番,忽有人破窗而入。
“什么人?!”老板娘惊声道,赶紧摸索着去够烛台,点燃蜡烛后烛光莹莹照清了房内一应事物。
两人这才发现窗边赫然站着一人,这人佩刀,着制式黑衣,瞧着隐约像是个官差装扮。
“官爷?”老板娘试探道:“您这是借道呢,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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