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场雪(1/2)
燕倾陌似梦似醒间感到了全身的无力,因为这感觉太过熟悉所以并没有抗拒,而是顺从的阖上眼,没有做任何无谓的挣扎。
忽然间唇上传来凉凉的触感,很轻柔很舒适,让她一个习惯在疗伤过程中嘴唇会干渴开裂的人有了想要从中吮吸水分的向往。
因着这股向往,燕倾陌睁开了眼睛,这要比她往常都更早一些。
入目之人是她新收的小徒弟,他手中拿着一支又短又细、包裹着软布、蘸着水的小木棍,小心翼翼的眼神在看到自己睁开眼后变成了极度的狂喜。
小木棍被无情的丢下了,燕倾陌喉头一干,心里有些堵。可她的小徒弟对此一无所知,只开心的抓着她的手抵着他的心口,要哭不哭的撒娇:“燕姐姐,你可醒了!你可醒了!你昏迷两天了你知道么?总算醒了!”
说着说着,小小的脑袋靠近了她怀里,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悲伤。
燕倾陌如今思维还没有恢复清晰,她在元祁这大阵仗的关心照顾中微微发懵,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难不成是自己的伤吓着这孩子了?
元祁还没来得及说其他话,整个人便被提溜了起来,往后一看,作恶的手来自于燕玦,而他身后还站在看上去高深莫测的昆仑教宗。
说不上是不是因为沾了亲带了故,元祁天然的对燕玦没有畏惧,但因为教宗就在身后,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到了一边,让出了位置。
燕玦看了元祁一眼后俯身轻柔的将燕倾陌扶起,在她腰后垫了一个软枕,让她更舒服的靠坐在床上。
做好这一切,燕玦让开位置给教宗,站在一边手还拎着元祁的后领,防止他做出什么冒失的事情。可即便这样,元祁也躲在他身后关注着燕倾陌的一举一动,似乎已经做好有任何突发状况就冲过去的准备了。
燕倾陌本来是要先和教宗谈事的,这么一看忽然有些忍俊不禁,看向燕玦,说:“师兄,你先放开他......”
本来是笑着说的话,但她因为病情未愈说到一半就咳起来了,元祁下意识想冲过去给她顺顺气,却发现后领上的那只手并未拿走,他抬头瞪了燕玦一眼,看到教宗亲自给燕倾陌拍了拍背顺气后才作罢。
燕倾陌稳住气息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教宗顺势坐在床边的圆凳上,语气中有淡淡的责备:“无忧来得不巧,你又何苦逼着自己去接他挑战帖?你若不接,他还能逼上门来不成?把自己逼成这样,若你师兄再慢一步,废了这一身功夫,你就开心了?”
燕倾陌笑了笑,哑着嗓子道歉:“让师父挂心了,是倾陌的错,往后不会了。”
教宗哼了一声,没说话。
燕倾陌又道:“下次若再有人挑着这种时间来下战帖,我便让他来找师父打可好?”
这是元祁第一次看到燕倾陌撒娇,她的笑有丝狡黠,明明口吻清冷如常,但一丝淡淡的亲昵夹杂其中很容易就能被人辨别出来。
元祁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两人对话,一边想着教宗对燕倾陌跟对待亲女儿一样,一边又因为燕倾陌展露出的亲昵而暗自开心,哪怕那亲昵并不是对着他。
很显然燕倾陌的话成功顺了教宗的毛,他点头认同:“那可不是,谁来找你你就来找我,若是被我收拾了也别哭喊着我以大欺小,分明是他们先欺负的你!”
这时燕玦便开口替旁人辩驳:“师父如此护着倾陌,谁敢欺负她?”
教宗头一抬看向燕玦,又不开心了:“她都伤成这样了,还叫没被欺负?你也是、樊庸也是,你们都是怎么做人师兄的?”
燕玦眼观鼻鼻观口,知趣的闭嘴了。
教宗骂完燕玦,目光又转向了他身后的元祁,这会儿他可没有在无极殿上那般客气了,皱着眉头嫌弃道:“你看上这小子什么了?还把残梦剑送他,你怎么不去给他摘星星?明明他根骨......”
燕倾陌赶紧打断教宗,巴巴的看着燕玦,问道:“师兄,我的药呢?还没好么?”
燕玦也不点破,召来了他的小药童阿来,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汁朝燕倾陌笑道:“好了,要现在喝吗?”
由于长年累月都在服用此药,燕倾陌是一闻着味儿就条件反射的皱起了眉,但最终还是在教宗、燕玦和新加入的元祁三人注视之下,认命的将药喝了下去。
这药喝下去之后是要犯困的,教宗晓得燕倾陌主动提药就是不想他再和她讨论元祁的根骨问题,至少是不想在元祁在场的时候谈论,于是便故作生气的吹了吹他并不存在的胡子,扔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燕倾陌惯来是知道教宗脾性的,所以也不慌张,而是苦着脸对燕玦说:“师兄,这次的药更苦了。”
燕玦耸耸肩,无辜道:“你这次的病情更重了。”
燕倾陌便垂下头不说话了。
这时,一只小手伸到她面前,摊开后掌心里有一颗永糯米纸包裹着的蜜枣。
见燕倾陌看着自己,元祁将蜜枣放进她手中,道:“药是苦的,但糖是甜的。姐姐,吃颗蜜饯吧,吃了以后嘴巴就不会那么苦了。”
少年巴巴的看着,眼睛又大又闪,燕倾陌舍不得拒绝,顺从的将那颗蜜枣放入了口中,而后从口腔润及心肺的,是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