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要’(1/2)
四老爷一党的事情传开后, 闹得沸沸扬扬,满京城都晓得了这桩丑闻。满城风雨之下,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高门大户,茶余饭后的谈资, 总离不开这事。
听说圣上知道后龙颜大怒, 当庭斥道堂堂皇城之中, 竟有如此草菅人命的污秽腌臜事,真是闻所未闻。在无数双眼睛之下, 圣上当即下令彻查此事,大理寺卿奉旨,协助二皇子阎佑问审涉事官员贵胄。
因被抓进去的既有富贾皇商, 也有高门世家,四老爷无官无职夹在其间, 反倒不显突兀。
饶是如此,长信侯府多年的清誉也折损了大半。都道翟老侯爷和小侯爷都是品行端正之人,平日没少施粥布善, 谁知私底下竟纵容家里祸出这样的事情。
世间的事往往如此,纵然做十件善事, 也抵不过一件坏事。
因着外面的流言蜚语, 长信侯府这些天十分消沉, 无人愿意踏出家门一步。就怕别人表面劝慰,背后却指着脊梁说闲言碎语。
爱与友人觥筹交错、吟诗作对的三老爷,生平最好面子的一个人,眼下连大门都不敢迈出去。困在家几日, 满腔怨气,没少将他那个混账四弟骂得狗血喷头。
“有辱斯文、败坏家风的东西,早些年我就提醒过他,行事不可全由性子。他非但没听进去,反倒越发无法无天起来,作怪出此等丑事。长信侯府百年兴荣,只有死在战场上的,没有进过天牢的。翟家的脸,我翟平周的脸,一并让他丢完了。”
三老爷指着四房的方向怒斥,三老夫人也是怨恨,恨不得冲过去当面骂。自己女儿锦兰尚在寻夫家,若四老爷的罪名坐实,哪户人家愿意来触霉头。
“我早就说过弟妹,爷们难免有疏漏之时,咱们妇人要劝着些。可她只一味的逢迎讨好,除了替丈夫讨女人以外,一件正事也没做。”
“呵,人家现在委屈着呢,整日直喊冤枉,烧香拜佛地求保佑。”
“我呸,表面吃斋念佛和和气气,暗地里没少动用私刑苛待妾室,装模作样地,打量着谁不知道呢。出了事她委屈上了,咱们三房叫他们拖累,才真委屈。”
三房一人一句轮着骂,四房哀求痛哭,两房长辈如此,把侯爷翟期急得无计可施,硬生生愁出几根白头发。
四叔在外之事,四房里的阴暗荒唐,翟期不是没有耳闻,可他一个小辈,怎能干预长辈私事。以为帮衬一些,藏着掖着便能小事化无,却不知严重至此,竟传到了陛下耳朵里去。
翟期再不能装聋作哑,不得不振作起来,认真了解四房的所作所为。桩柱件件皆触目惊心,勿说这些年闹出的人命,四房女眷众多,竟连一个身上没伤的都找不出来。
妻子田氏将证据摆在他面前,问他打算如何处理四房之事。毕竟无论家里家外,四房的行径委实惨无人道。
翟期良善了一辈子,如何能容忍这些事,听着便内疚万分。可那是父亲交托给他的亲叔父,一辈子膝下无子,本就可怜。四婶又苦苦哀求,他怎能趁现在去整顿人家房中事,怎能袖手旁观。
因此,翟期这些天没少奔波打听,却越打听越发现此事棘手至极。
一是已经触犯龙颜,陛下若不清查,不足以抚慰民心,堵住御史台的悠悠众口。
二是此事交予了二皇子处理,长信侯府虽不涉党争,可二弟翟封却与三皇子颇有来往。二皇子做事颇有章法,又与三皇子水火不容,岂会无端卖这个面子。
三是证据确凿,不好抵赖。账本和登记在册的信息白纸黑字,客人失过几次手,花多少银子,听说都清清楚楚。
长信侯府纵有人脉,这个档口,人家也不愿意伸出援手,
生怕引火烧身。
眼瞧四叔已在牢里待了大半月,这案子还未查清,翟期一天比一天焦虑。
很快,契机来了。
五月十四,二皇子府得嫡次子,大办洗三宴。请帖送至长信侯府时,破天荒的,翟栩主动提出前去赴宴。
翟期本以为,自己这个亲弟弟保不住了,毕竟他的病奇怪,连一干太医都束手无策。后来转危为安,慢慢康复,翟期已经心满意足。心想哪怕一辈子好不全,他也会跪谢上天恩德。
没料到,翟栩说好就好,这些天不仅能在府中四处走动,且每日练武耍枪,风采不逊从前。
翟期欣喜若狂,想来想去,只对田氏道:“老三媳妇娶对了。”
此女旺夫。
翟期明白翟栩的意思,必是打算抓住这个机会,从二皇子那里入手。当下觉得欣慰。出事之后他才发现,满府上下竟无一人能帮衬自己,唯他这亲兄弟。
因家中出事,女眷均未出席,只翟期翟栩两人前去赴宴。
不比其他各院乱成一团,姜沁言这些天过得滋润安逸,整日就是看书绣花,陪翟栩散步练武。夫妻俩的生活可谓应了古人云,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翟栩要去二皇子府,姜沁言细细为他备好衣冠,扮得他俊朗贵气。
不知为何,看着翟栩银冠华服,意气风发地踏出家门时,姜沁言竟红了眼眶。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翟栩背直腰挺地坐在马上,英气自信的笑容挂在脸上。
他本就是这样夺目,本就属于外面的一片天。姜沁言喜欢看他在马背上的英姿,而不是卧在榻上,虚弱地连药碗都端不动。
翟栩说,不要告诉别人,你一个人清楚就好,我今日出了门,四叔就能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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