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2)
相反,对于张雅徵快速反应的灵活度和肖梦舒看破不说破的包容,已经三十三岁的钟忱溪早有体会并且一直都牢牢记得。
她即将单飞在几份合同中间摇摆不定的时候,正是肖梦舒私下提醒她“你其实早就有了想法”,才会让她下定决心解约换东家重新再来。
现在对方在这个时间点上忽然对她说这句话。钟忱溪强压住内心的翻涌,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被看破了,肖梦舒居然察觉到了每天跟在她们身边的身体早已换了一具灵魂。其实明明身体还是自己的这一具,可仅仅只是多了副多活十年的灵魂,就让她心虚不已。
几秒钟后她反应过来,只是自己做贼心虚想多了,肖梦舒的话其实只是表面意思。
——你想做主唱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团从来都不存在主唱这个职位,那么成为主唱的唯一途径就只有自己单飞出去。脱离了团体后的自己一个人的歌曲,可不就是主唱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也没让钟忱溪轻松很多。
自从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在有意识地跟周围人包括媒体灌输自己“死都不会离开团体”的概念,尽管在此之前她也或多或少暴露出了自己年少轻狂、莽撞无知的野心,虽然她自认为不明显,可有心人翻一翻还是能找得到蛛丝马迹。
但现在忽然被肖梦舒有意无意地提醒,事态就不一样了。这代表着她现在的做法火候还不够,虽然到目前为止只有跟以前的自己相处最久的人看得出来,但后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她在那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摆脱历史的轨迹,按照自己的决定重新走下去。
在钟忱溪怔神之际,来过客厅就当做探望过病人的张雅徵起身提起了自己的行李,招呼肖梦舒:“走啦,该回家做饭了,饿都饿死,留在这里还等着这两个五谷不分的家伙管饭啊。”
肖梦舒起身拍拍钟忱溪的肩,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啊对了,等等你俩上来一起吃吧,我熬点皮蛋瘦肉粥给周太医喝。”
门再度被打开又关上,张雅徵喝了一半的茶放在茶几上还冉冉飘起白气。里间的卧室传来一声响,钟忱溪忽得被惊醒,下意识冲过去。
几步路,她的思绪缠缠绕绕还没转回来,脑中的画面依旧停留在刚才肖梦舒坐在她身边的画面中。
她想到自己忘了跟对方说,她这一次死都不会离开的。
好在虽然思绪不在了,多年养成的下意识举动还是有的。尽管再急,钟忱溪还是在门口敲了门,她习惯是如果里边没人回应就推门进去查看,不过这一次,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进”。
知道对方没有事,钟忱溪这才推门慢慢往里走了几步。周台逸站在地上,正对着床单被褥乱成一团的床发愣。
钟忱溪皱眉快步走上去,“你怎么不穿鞋。”她边说边拉着周台逸强硬地把对方按在床上坐下,“本来就发着烧,现在又被我光脚,周太医你是嫌自己感冒不严重是吧?”
边碎碎叨叨,边去看脚,她伸手碰了碰,好在不是很冰。说明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在地上站了没多长时间,很可能她听到的那一声响就是对方光着脚跳下床的杰作。
周台逸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醒,被念叨了才如梦初醒般动下眼珠。
“啊。”她发出一个仿佛回应又好像感叹的单字音节。
钟忱溪看向她,担忧的神情落在脸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她欲摸向对方的额头。
周台逸躲一下,“不是……”
钟忱溪的手在半空中摸了空,她毫不在意地收回手,周台逸会躲,这其实就说明那家伙的烧已经退了,或者是现在在感叹难受的原因不是因为她的感冒。
下一秒,周台逸就说:“我生理期到了。”
她皱着眉看向钟忱溪,表情既委屈又伤心,活像个跟妈妈告状的小孩儿,她甚至还又崩溃地补上一句:“它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来啊!”
钟忱溪眨眨眼,看向旁边乱成一团的被子,果不其然在其中找到了几团还没干涸的血液。
她哭笑不得,大概也就猜到了事情原委,无非是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不舒服,醒来后发现床单被褥一团糟,“于是你就因为生理期提前造访而一蹦三尺高?”
“这难道还不够糟糕的吗?”周台逸崩溃地大喊:“它是还嫌我不够糟,想要让我再去死一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