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2/2)
展意握拳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对外吼:“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
话方落,有人道:“来了来了。”
一群大夫蜂拥入内。
他们上去七手八脚的给郁止诊治,翻眼皮的翻眼皮,把脉的把脉,最后商量着如何拔出匕首。
展意立在门槛处,招来了大夫的总管引颈探望,焦灼万分,问他道:“展侍卫,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展意咬牙,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还不是因为那烦人的长公主。”
“长公主下的手?”
“正是。”
云国公同郁止达成协议后,第二日就在金銮殿上向祁胤提出求娶长公主,祁胤念着祁媛,本不愿答应,却没想到郁止正义挺身,指责皇家失信不利于治理社稷朝纲云云,三言两语促成了此事,一道赐婚圣旨落到了云国公府的头上。
祁媛得知自己要嫁云国公之子,顿觉晴空闪了一道霹雳,说什么也不同意,跑去找祁胤让他收回成命,祁胤既下了圣旨又如何会反悔,一口否决,同时搬出太后施压,令其乖乖待嫁。
接着祁媛又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婚事是因郁止一力促成,召了郁止进宫兴师问罪,郁止冷漠的态度令祁媛万分绝望,同时恨意迸发,一匕首刺进了郁止的胸膛。
她不许太医救,也不许宫女扶,郁止捂着胸口踉踉跄跄走出了宫殿,血液滴了一路。
当展意将这些事实陈述给总管听,总管也是气极了,扶着门框满面嫌恶道:“还是夫人好,生前与侯爷再不合,也没伤害过侯爷一丝一毫;长公主口口声声说倾慕侯爷,心肠却如此狠毒;怪不得侯爷不喜欢长公主,真是慧眼识人。”
夏瑾此时正是忧心忡忡,猛然受了夸赞,冷不丁懵了一下。
还没懵过头,屋中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浓厚的血腥味散发,只见大夫们合力拔了郁止胸口上的匕首,虽以最快的速度堵上了胸口上的窟窿,鲜血还是染红了床单。
展意顾不得再说什么,大步冲了进去,问:“怎么样?”
大夫道:“万幸万幸,匕首刺得不深,否则怕是要命丧当场了;只要侯爷两日内能醒,应当是没有大碍了。”
展意吐了一口气,忙跑到床边去,大夫给郁止包扎伤口时,他帮忙将郁止抬起。
夏瑾心中的大石头缓缓落了地,郁止两日内肯定会醒,就算不醒,她也会把他叫醒,她还没做好跟他的鬼魂大眼瞪小眼的准备呢。
好在,郁止当晚夜半的时候就醒了。
夏瑾一直待会床前,看郁止动了动眼睫,片刻睁开了眸,看了看熟悉的天花板,莫名自嘲地笑了。
夏瑾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笑,接着看他又睡了过去,他锁着眉,神色有些痛苦,夏瑾原以为他是做了噩梦,半晌发现有血迹渗透了他雪白的中衣。
糟了。
夏瑾紧忙飘出屋外,见展意坐在门槛上抱着剑打瞌睡,拍了拍他的脸;练武之人一向警觉,展意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唤了声“侯爷”就冲进了房内,一看郁止胸口有血,展意又像风一样卷了出去找大夫。
大夫被从被窝里拎了起来,被迫清醒着给郁止换了药重新裹了纱布,郁止果然好多了。
展意确认了郁止无事,蹑手蹑脚的退出了房间,不想打扰郁止休息,并略略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切归于寂静,夏瑾又回到了床前,托腮观察着郁止,无故想到了自己有一回受伤,是同别人赛马,骏马被人下了药,跑着跑着发了狂,将她从马背上掀了下来,她一头磕在石头上,顿时昏过去不省人事。
听别人说啊,她出事后是郁止抱着她一路狂奔到了附近医馆,跑得满头大汗,他像疯了一样,全然没有冷静从容之态,医馆的大夫被吓得双腿打颤。
那时她不以为意,只当别人夸夸而谈,大肆渲染,才把郁止说得好像很在乎她一样,现在她懂了,那时的郁止一定很担心她,远胜刚才的展意。
夏瑾又想起,当她磕了脑袋醒转后,为了戏弄郁止,故意装作失忆不认得他。
郁止竟很欣慰,那好像是她第一次见到罕见温柔的郁止,没有冷笑没有戏谑没有阴阳怪气,只用那双黑茕茕的眼眸如水般看着她,对她说:
“现在相识亦不晚矣,吾名郁止。”
见他上当,夏瑾心底有些欢喜,反问:“哦,那你是我什么人?”
郁止笑:“你不该问我是你的什么人,你应该问你是我的什么人。”
“那我是你的什么人?”
“亲密无间之人。”
夏瑾闻言瞬间炸了,狠狠剜他,“呸”地一声道:“好你个不要脸的郁止,谁同你亲密无间!”
郁止才知夏瑾失忆是假作弄是真,眼眸沉了沉,什么温柔可亲全都见了鬼,站起身来冷冷道:“很好玩么?”
“自然是好玩,我若不装傻,怎知你心思险恶,竟哄骗无知良家女。”
夏瑾振振有词。
郁止气得脸红,大抵理亏没想出什么话来反驳,甩袖转身离去。
夏瑾坐在床上越想越觉得郁止卑鄙,与他赌气了整整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