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一)(1/2)
“吱呀——”
清晨中, 街角的一扇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位穿着褐衣步伐稳健的青年,他把一扇扇的木门小心的卸下,放在一旁。
这时, 青年背后传来几声亲切的问候。
“小大夫起得这么早,真勤快。”
“小娃儿吃早点了吗?老婆子这里还有几个馒头,拿去吧。”
“陈大夫的身体好些了吗?”
陈晏转过身, 笑容温和有礼的一个个回应着, 也伸手接下了老婆婆的馈赠,获得对方一个慈爱的眼神。
“父亲的身体好多了,多谢诸位的关心。”陈晏抬头看了看天边逐渐亮起的天光, 低下头,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些衣着单薄的街坊,“天寒露重, 你们也要多注意保暖, 不然, 这还没分别多久, 下午就又要见面了。”
还能在哪见面,当然是在他们家医馆里见面。
出门上工路过这里的街坊都是一脸的笑意, 一位看着就很爽朗大方的中年男子环视一周, 笑道:“哈哈哈哈,听见了吧, 你们要是不听小大夫的话, 下次来医馆的时候, 让陈大夫给你的多倒几杯茶水。”
“别别别,可饶了我吧!”他身旁一个看着年龄不大的小少年连忙摆着手,“陈大夫的茶,执真的受不起。比起药来,加了黄连最多也就是苦点罢了,陈大夫那茶……酸甜苦辣俱全,我也说不出那是个什么味道。”
在场众人谁没个大病小病的,多少都是来过这家医馆的,被提及陈大夫的茶,脑中回想了一下,下一刻,大家都在疯狂点头。
就在大家像平常一样,上工路上看见有趣的,就驻足一会儿闲聊调笑的时候,身侧悠悠传来一道温润清雅还带着些咳嗽沙哑的声线。
“咳咳,你们是觉得那茶,不好喝?”
这熟悉的声音,让本来热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一见到陈大夫,刚刚那个说话的少年顿时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一下子溜到自己父亲——那位中年男子身后去了。
陈秋棠视线一扫,见陈晏一副笑意盈盈毫不意外的模样站在大开的门边,他明知自己出来,也不提醒众人,准是又在看戏。
陈秋棠漆黑的眸子暗中划过一抹笑意,用眼神毫无力度的责备了一下儿子,再转过头,看着躲着他的小少年,他握拳捂嘴轻咳几声道:“林公子这是要去国子监吗?”
林小公子前几日刚在医馆看了点小毛病,感觉即使是现在,嘴里都还隐约残留着那副苦药的味道。
听见陈秋棠的问话,他小心翼翼的从父亲身后探出头,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的。”
“林公子这么小就已是太学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林小公子眼睛一亮,陈大夫这是在夸他,他顿时高兴的从父亲身后站了出来,抬头挺胸道:“执不小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行冠礼了!”
陈秋棠没有反驳,只是笑着上下打量了他后,淡淡的说道:“既然长大了,那前几日开的药,分量也该加倍了。”
站在父亲身边的陈晏,看着林小公子那瞬间变了的脸色,眉目收敛,笑的更矜持了。
待人群散开,上学的上学,上工的上工,陈宴看着街道上恢复了之前空无一人的状态,拎着之前老婆婆赠送的早点,走回了父亲身边,劝道:“爹,外边冷,快回屋吧。”
“咳,咳咳咳,子清每日早出晚归的,也要多注意身体。”
陈秋棠说的不是客套话,他这次是真的心疼这个儿子,他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用功的孩子。
越相处他越觉得,这人的心理问题怕不是由身体问题引发的。所以,他年前刚来,就建了个医馆,提前做个准备,这样即使陈晏出事了,他也好有借口替他诊治一番。比起所谓的的御医,他还是更相信自己。
“您还说我?”陈晏失笑一声,拉着在他看来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的父亲进了屋。
现在是寅时一刻,清晨时分,安国的百姓大多都还处在睡梦之中,但这个时间,却是众多工人学子,还有安国官员的起床时间。
父子俩吃完早点,陈秋棠从柜子的最底层拿出捣药的工具,正准备研磨着手底下的药材,就看见陈晏那深色带纹路的衣襟从视线里划过,他不由一抬头,见陈晏已经换好了朝服,似是要出门。
奇怪,平时陈晏都是寅时三刻出门,卯时正刚好到宫门,提前或迟到都不是陈晏的风格。
“子清,今天出门的时间,是不是早了一点?”他心中有疑惑,自然就发问了。
正准备从医馆后门穿过街区从另一边的丞相府出门的陈晏,见父亲问起,没有半点不渝,立刻停足回道:“昨日陛下专门向宴提起,近几日,会有定国使团来访。所以,今日晏就想早点到宫里,同陛下商榷此事。”
“哦,定国使团。”
陈秋棠面色如常,像是一个普通的安国人听到邻国来访一样反应正常。
但是在心里,他暗自道,剧情要开始了。
……
垂拱殿之上,汇报完工作后,各位大臣陆续离开。
陈晏垂着袖子站在原地没有走,因为他知道,安皇必会私下召见自己。
果不其然,一位内侍趋步而来,小声的对他说道:“陛下有请,请丞相入内殿汇报。”
陈宴点头,伸手示意内侍带路。
进了崇政殿,陈晏就看见年过五十仍身强体壮的安皇,有些坐立不安的在案桌前来回走动。
陈晏眼神一闪,垂眸拱手行礼道:“陛下。”
“子清终于来了,朕快愁死了!”安皇眸色一亮,顿时招手让陈宴过来。
“陛下可是在说定国来使一事?臣已将安排说与陛下,可是有何不妥?”
安皇摇头:“非君之过,子清勿忧。是内侍刚送来的消息,定国夺嫡大局已定,四皇子闲元将择日登基。”
“闲元……”陈晏眉头一皱,声色冷淡。
安皇一愣,在他看来,敦厚知礼犹若君子的子清,这会竟然连四皇子的尊称都不说了,直呼其姓名,足见子清心中的不喜之意。
“之前,子清可是见过这位定国新皇?”安皇心有好奇。
陈年旧事,没什么不能说的,陈晏淡然的点头,实话实话道:“何止见过,他还抢了家父已经为臣定下的未婚妻。当然,那是的陈家还是寒门,四皇子看不上,也很正常。”
其实未婚妻是谁,他并不在意,但是对方做得太狠,本可以私下解决的事情,非要当众落父亲的面子,以致本就体弱的父亲回家就气病了。这一病就是多年,父亲整日咳嗽气喘的样子,让陈晏对闲元印象深刻。
为人子,止于孝。
他近三十年,每日刻苦努力的读书,为得就是能让父亲过得舒心,对方这个举动,一下就刺激到陈晏了,陈晏当然把闲元牢牢的记在了心上。
还尊称?
不背地里给安皇进谗言,就算他修养好的了。
“还有这等事!”
安皇之前从未听闻此事,顿觉无比荒唐,哪有人去抢已经别人定好亲的新娘,如此流氓行为,居然能夺嫡成功,看样子,这人是个不择手段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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