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1/2)
七百七十九年前, 这件旅馆所在的位置正是这条街市上的黄金地点, 距离主干道不行不过几百米, 交通极为便利,周边的生活配套设施又很齐全。这个时代虽然不是所处朝代的鼎盛时期, 但是朝堂之上的风云并没有笼罩到这里,由于没有宵禁,主干道周围的酒家彻夜开张不打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而作为旅店, 靠近中心但并不在中心,要安静有安静, 要热闹又不缺热闹,自然是黄金C位。
安瑶等人站在了旅店门前, 看着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堂前。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张冯氏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 此时的张冯氏面容与他们知晓的鬼魂没有什么差别,但是精神状态却是天差地别,尚是人身的她, 面色红润眼神熠熠, 对生活充满了热情。
“他们看得到我们?”张阳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一眼安瑶。
“看不到。”安瑶站在原地没有动,就这样看着张冯氏脚步不停地穿过了安瑶的身体, 迎上了他们后面的客人, 安瑶继续道:“正常来讲, 我们会随即取代他记忆中某个人的位置, 我们会随着这个人物的一举一动观察整个事态的发展。但是, 这件事情上关键人物就那么几个,我们若是全部取代了,这就没有意义了,再加上取代者不能随意与同伴交流,颇有不便。所以我在进来的时候用了个符咒,我们现在属于上帝视角,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们也不会取代他们。”
“你很有经验?”杜景阳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
安瑶笑着看了一眼杜景阳,道:“你不用试探我了。与鬼神入,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伤神损心智,不到迫不得已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至于经验嘛,倒是被迫有一次。”
“被迫?”杜晶晶道。
安瑶点了点头,飞机上的梦魇师可是给她好好地上了一课,经历过云梦的神入,她也算是经验十足,毕竟连意识被夺走这种凶险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安瑶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与迟瑞在一起的场景,安瑶深呼吸一下,转身道:“我们先进去吧,挨个房间先看一下,找找狗蛋在哪里。”
见安瑶并不打算细说之前的经历,杜晶晶看了安瑶一眼,也并没有多问。他们这一行,门派修行固然重要,但是想要成为捉鬼的高手,经验绝对是重中之重,有些经验不愿意分享也是正常的。不过,杜晶晶打定了主意,待他们出去之后,她得像个办法将安瑶的经验搞到手。
杜景阳想侧旁走了一步,挡住了杜晶晶看安瑶的视线,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声警告道:“我们现在需要仰仗安瑶,你最好不要节外生枝,而且,以我的能力,并不能探知到她的深浅。”
杜晶晶伸手将杜景阳推开,跟上了安瑶的步伐。
杜景阳有些不放心地紧跟着杜晶晶,张阳和陈琼也随后跟了上去。反正他们在这次神入里,旁人都看不到他们,安瑶众人趁着天色没有黑,将整间旅店从头到尾参观了一遍。旅店与他们之前看到的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只不过此时的旅店更新也更多人气。三楼只有三个房间是主人家在住,其他房间全部都是客房,客房收拾得整整齐齐,全部都铺上了干净的素白床单,桌子上还放着一盆花。
安瑶站在一间客房门口,戳了戳坐在她肩膀上的白果,问道:“这间房间是不是狗蛋闹鬼的房间?”
白果扶额,再一次指向了侧后方的房间,道:“那一间。”
安瑶非常淡定地将客房的门关好,走进了白果指的房间,果不其然,看到了狗蛋和张生。
张生抱着狗蛋,狗蛋手中抱着一个小小的浇花壶,正在给桌子上的那盆花浇水。狗蛋抱着浇花壶一动不动,张生抱着狗蛋微微倾身,狗蛋手中的壶便有水洒了出来,洒得满桌子都是,狗蛋“咯咯”笑着,张生也跟着笑,张冯氏从门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块抹布。
“父子一起笑,就是在作妖!”张冯氏没好气地伸出粉拳敲了一下张生的手臂,道:“让你们浇个花,没让你们浇桌子。”
“阿娘,阿爹说桌子是大树做的,大树也需要浇水。”狗蛋摇头晃脑说着,手上的浇水壶也跟着晃动,洒了张生一身的水。
“狗蛋真聪明,哈哈哈。”张生放肆地笑着,顺手将张冯氏也搂进了怀里,这次一家三口身上全都是水,谁也别说谁了。
“还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不过我们的时间线是不是错了?这里距离狗蛋变成鬼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吧?”陈琼冷眼旁观道。
安瑶点了点头,道:“这个场景,估计是狗蛋最美好的回忆,狗蛋记了几百年,已经成了执念,所以才会一开始就展现给我们看。”
话音未落,欢声笑语的一家三口渐渐扭曲消失,呈现在他们面前的依旧是这间房间,不同的是,房间中的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花盆还摆在桌子上。
“走吧。”安瑶转身就要下楼,估摸着一会儿在殷芙蓉那里收了打击,灰头土脸买了饴糖回家的张生应该快到了。
“呕——”张阳捂住嘴干呕了两声,用力揉了两下太阳穴,这才站了起来。
再看其他人,面色似乎也不太好,有点像是晕车。安瑶恍然大悟,这种场景的切换,体验颇像在海拔比较高的地方坐大巴车,大巴车的司机还顺便在转弯的过程中小小漂移了一下,晕车率基本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但不巧的是,安瑶可能在缺失方向感的同时也缺失了前庭器官的平衡功能,晕车什么的,绝对不存在的。
“如果你们谁实在是晕得厉害受不了,可以考虑出去。现在出去还比较容易。”安瑶说道。
张阳歪着脖子,有些吃力地扶着墙,强撑着站直了身体,本来想要摇摇头,不过他的脖子还是没有办法自由活动,张阳还是开口道:“我没有关系,晕着晕着就习惯了,别耽误时间了,下去吧。”
安瑶看了一眼张阳,没有说话,直接下楼,这种关键时刻,也没有人又心情管其他人,张阳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跟在后面挪了下去。
张生有些心虚地手上提着一小包饴糖从厨房里边出来,看起来应该是刚刚将采购的菜米放进了厨房,来大厅里边等张冯氏和狗蛋。张生下巴上有细密的青色胡茬,眼底黑眼圈浓重,与方才见到的张生判若两人,一看便是被鬼物缠身吸了阳气,现在是狗蛋的记忆,安瑶也不确定现下殷芙蓉是不是还缠着张生,不过按照殷芙蓉之前的说辞,现在她应该已经放开了张生。
张生搓了搓手,有些犹豫地迈上了台阶,想了想,又迈了下来,双手下意识地揉搓着困着饴糖纸袋的细麻绳,双眼左顾右盼,明显就是心虚不知所措。
没过一会儿,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张生更加紧张了,捏着细麻绳的手微微有些泛白,抬头看着楼梯,像是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张冯氏怀里抱着狗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张冯氏依旧是一身素雅的衣衫,可面上不再是神采飞扬,更像是垂垂老矣的妇人,眼中没有任何光,随时准备入土为安的样子。她怀里的狗蛋两只小手乖巧地抱着张冯氏的脖子,不吵不闹,也没有了之前的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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