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1/2)
御书房。
宿顺迟到来时宫人满脸堆笑, 亲手替他挽起玉石串起的珠帘,弯下腰, “宿先生,太子殿下在等您。”
“有劳公公。”宿顺迟轻笑颔首,态度温和,让宫人的笑意更真切了些,“以往在东宫未见过公公, 请教公公名姓。”
宫人稍怔,接着笑道,“难为宿先生这般的人物还记挂我们这些下人, 劳先生相问, 小的名姓只做一个启字, 确是太子殿下新提拔上来的。”
“木公公自谦了,”宿顺迟打量的目光不离木公公分毫,他掌握的分寸极好,目光并不锐利,只让人觉得是好奇之故,口中继续温和道, “我与公公都是下人, 哪有高下之分。”
“岂敢岂敢,”木公公面露惶恐,“宿先生是有才高士, 小的不过是侍候人的奴才。”
“那也要看是什么人的奴才。”宿顺迟笑了笑, 话中深意莫名。
太子荣成弈身边并无什么多年亲信, 他养尊处优,喜怒由心,稍有不顺心遭殃的便是下人,身边的宫人隔几个月就要换上一批。
此事少有人知道,毕竟是东宫储君,传出草菅人命的消息并不好听,因此被陛下死死将消息压在东宫,就连太子妃都是嫁入东宫后才稍有耳闻。
奴才而已,除了同为奴才的下人,其余人岂会在意身旁如同影子的下人,别说名字,连面目都不会眼熟。
太子得陛下多次训诫,近年来其实脾气好了许多,东宫宫人日子也好过了些,但如今陛下病重,太子趁机夺权,性子一夕间回来。
且太子夺权过程并不顺利,碍于他是储君,又是陛下独子,早晚是下一任帝王,一众大臣不敢与他明着相对,但暗地里使绊子实在是太容易了。
太子屡遭不顺,不过寥寥几日,殿内抬出去的尸体都有双手之数。这个时候还能安稳待在太子身边的人,宿顺迟岂能不重视。
木公公不敢与其对视,手中碎玉轻轻撞击,提醒道,“先生,该进去了,殿下还在等您。”
宿顺迟也知过犹不及,颔首入内,殿内,龙案下首安置有一张桌案,太子安坐其后。
宿顺迟眼眸微闪,若有所思,行礼道,“草民见过殿下。”
待太子一抬首,面容上的烦躁一览无余,他压着的声音似在忍耐着什么,“先生快快请起。”
他缓有片刻,开口道,“先生莫要在意,孤并非针对于你。”
连日的不顺,竟让他有了些许长进,知晓礼贤下士。
宿顺迟摇了摇头,清俊面容上思索道,“小事耳,殿下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之处,草民愿为殿下分忧。”
听闻这句话,太子似是再也忍耐不住,一挥衣袖,将案上大半奏折扫下桌案,怒道,“欺人太甚!那群混账欺孤年轻,竟拿这些东西糊弄于孤!”
宿顺迟俯身拾起一本奏折,三日来这是他第一次入宫,他并不知晓太子因何未第一时间召他入宫,许是东宫有人眼红阻拦,又或者有其他原因,宿顺迟并不在意,这几日,他一直在默默关注朝堂消息,对太子处境了然于心。
打开奏折,映入眼帘的内容不曾出乎意料,这是一本请安折子,再拾起数本一一翻开,不是请安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难怪太子会生气,宿顺迟隐隐暗笑,太子一向自傲,并不觉得自己胸无笔墨,也将朝事看得简单,认为自己是太子,未来帝王,朝臣便该对自己俯首叩拜,言听计从。
就如此次夺权,在太子看来不能叫夺权,他为储君,帝王病重,接掌国事天经地义。
宿顺迟并不会提醒他哪怕是他的父皇,在面对朝臣时也常有受阻,他只是温言安抚,“殿下莫恼,您之前少有接触政事,朝臣对您能力并不了解,不敢拿重要事故相扰也是常情,待他们知晓您的能力,自然会将重要朝事呈上。”
太子怒火渐渐收敛,盯着地上的奏折冷哼了一声,气依旧不顺。
宿顺迟将拾起的数本奏折重新归置在桌案上,继续说道,“殿下莫要急躁,为君者喜怒不形于色,您对着百官,便是再有气恼,也要镇定,否则百官恐会看轻于您。”
“他们敢!”太子面有厉色,“何须如此麻烦,若有不从,杀了便是。”
宿顺迟轻一摇头,却问道,“草民听闻殿下意要处置镇南王,可有此事?”
太子不悦望他一眼,“先生莫非也是为他求情?”
只要一想起此事他便心有不甘,若说这满朝文武,他最厌谁,非卫霖莫属,自小到大,从无更改,掌权第一件事,他便想将卫霖流放。
不是不想直接杀死,好歹他还算知晓,无凭无据想要杀死一位亲王,绝无可能,只得退而求其次,谁料连这“次”都无法完成。
太子目光深远,“文武百官,尽数为他求情,如此父皇还道卫霖无有私心,当真可笑!”
宿顺迟却是知晓兴德帝所言多半为真,这位大夏年轻的镇南王,他在街道上偶尔远远观望过几次,确为当世英才,远胜太子。
太子趁机夺权,满朝文武莫之奈何,此等情况下,镇南王却是唯一能制约太子一二的人选,其自幼养在陛下身侧,堪称养子,得陛下信重,算是半个皇家之人。
若当真任由镇南王被太子迫走,不说陛下醒后众臣无法交代,有个现成的靶子在前,众臣能与太子迂回相对,也是好事。
这才是满朝文武尽数为镇南王求情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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