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1/2)
光线昏暗的牢房里, 卫霖放下茶杯起身, 在这里, 他可当真没什么喝茶的心思。
“好了,”他摆摆手, 京兆尹忙出声制止了正在审问的狱卒。
“王爷, ”京兆尹拱手惭愧道, “下官无能。”
那被审问的说书先生打了个激灵, 虽然说没被用什么残酷刑罚, 但光是来牢房走一圈就够骇人的了。
“大、大人,草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啊,能说得都说了。”
他苦着张脸为自己辩解。
“那记载消息的册子真的是凭空出现在草民屋里的!草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左右看了看, 他也知道真正主事的人是谁,乞求地望着卫霖。
京兆尹也将征询的目光投来。
“放了吧,”卫霖点了点头, 看向说书先生,“只是先生要记得出去后不得再讲类似的内容。”
“是,是,草民遵命。”说书先生抹了把冷汗,连连点头作揖,心里对卫霖升起感激,他是真没想到还能平安出来。
京兆尹闻言动了动唇,却没什么,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说书先生在狱卒的带领下出了牢房, 额头冷汗直冒, 心有余悸。
“其余的人也不必问了,”卫霖一手垂下,拨了拨玉环下方坠着的流苏,“看这背后的人行事谨慎,不是这些普通百姓能抓到破绽的。”
“先是金银利诱,又以性命相挟,”京兆尹附和道,“不与他们见面,反而效果更好,神出鬼没,让人心存忌惮。”
这样的手段虽简单,但他们这些调查的人就难办了。
“让大人罗列的几位有名气的说书先生清单可列好了?”卫霖回身问道。
被那双平静的黑眸盯着,京兆尹也不由产生了一股压力,他垂首行礼,“此是小事,下官已经列好了。”
他自袖中取出了清单,卫霖接过看了看,其中上次与王妃还有凌华公主在轩源楼见到的那位任时先生赫然在列,其余的他就不识得了。
卫霖也不必细看,他将清单重新递还给京兆尹,“派出人在几位先生周围守着。”
京兆尹肃然应是。
事情一时半会难出结果,卫霖在之后就离开了京兆府,直接入宫复命。
兴德帝高居御座,微微点头,目光和蔼,“辛苦怀恩了,这满朝上下没几个得用的,累得你一人身居数职,四处奔走。”
卫霖恭敬道,“皇伯信任,是侄儿的荣幸,只是此事与侄儿有关,侄儿……”
他微抿了抿唇,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兴德帝呵呵轻笑,“你这孩子,几时在皇伯面前能放松些?老是这么拘谨作甚?有话便直言吧。”
卫霖再一拱手,“是侄儿的不是,侄儿知道皇伯信任,但此时与侄儿有关,侄儿负责此事,恐有人有异议,于皇伯不利。”
随着兴德帝派给他的任务增多,朝堂上对他的弹劾也是与日俱增。
“不招人妒是庸才,”兴德帝浑不在意,“你问心无愧,何须避嫌?”
他微微笑着,亲切和蔼,卫霖却仿佛能感受到御座上九五至尊审视探究的目光。
卫霖一直都清楚,兴德帝从未对自己有过真正全心全意的信任。
即使是这次出事第一时间将他招进宫,兴德帝和是存着试探的目的,且他在朝堂上肆无忌惮表露出对自己更甚于太子的信任,又何尝不是帝王手段,将自己与普通朝臣隔阂开来。
“何况,”兴德帝继续笑道,“皇伯相信你的能力,只要你能将差事办好,谁也不能治你的罪。”
并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卫霖只得躬身道,“多谢皇伯信任,侄儿必然将差事办妥。”
他从殿内告退,御座上兴德帝和蔼的笑容渐渐敛去,转为漠然的冰冷,梁福陪在一侧,大气不敢出,似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是唯一知道兴德帝对镇南王真正态度的人,然而他什么都不能说,甚至连同情这位在外风光无限、实则可怜无比的年轻王爷都不能。
卫霖前脚入宫觐见,后脚就有人将消息传到了东宫。
听闻卫霖又得了一件差事,这趟是入宫复命的,已经清闲了几个月的太子殿下深深嫉妒了,他在宫殿内砸了数套瓷器。
“太子妃殿下……”流云织锦的长袍从面前逶迤而过,战战兢兢的宫人们松了口气,纷纷伏地叩拜。
“都退下。”
太子妃望着面前地上四溅的瓷器碎片,面皮微抽,深吸了口气,大袖一挥,强压着怒火。
宫人们求之不得,迅速起身退出,将殿门掩上。
“你来做什么?”太子不会没有看到妻子的存在,他没好气询问道。
“太子殿下做了什么自己能不知道?”太子妃立刻反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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