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足（1/2）

北越波澜不惊的坐在地上, 靠着背后的书架, 边看边听着楚阳在那里说话。楚阳的声音十分的好听, 就像，就像石子间撞击的声音一般, 清脆，却又不失男性的醇厚。

“后来呢？你还有没有再去找过他？”北越问道，纤细瘦弱的手指却慢慢翻过泛黄的书页。

“找了, 没找到, 只在那座山后面找到了那些人的墓，一块块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他只让我叫他阿方, 我当时也为了隐藏身份，让他叫我小禾。后来, ”楚阳笑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看得出神的北越，“后来及冠的时候，皇上给我取字, 便留下了‘禾’字，只不过用的是家和万事兴的‘和’。”

小禾。

北越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阿方。

这是当初他因为楚阳死命的问他名字, 他忽然看见一方小桌子, 便随口胡诌自己叫阿方, 原来他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名。

“你若是找到了他又能怎么办, 或许，他早已经不是那时候能站在你面前保护你的大哥哥了。”北越抬起头来，说着说着自己语气里都带上了一层无奈，“可能你们两个，注定就是江湖过客。”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过客。”楚阳有些固执道，“现在我已不需要他的保护，我也能站在他身前保护他了。曾经那个畏畏缩缩的小禾，早就不在了。”

北越不答话，只是轻笑一声，继续看着书，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楚阳也靠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先生可有自己难以忘记的事？”

“有吧，”那晚屠尽万鬼门，是他一生当中最害怕却也最镇定的时候，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面前尽是尸体，却还能镇定自若从容不迫，他真佩服他当时的勇气，“每个人都有一两件难以忘怀的事，或高兴或伤心。”

“那先生的事是什么呢？”楚阳随口问道，“我倒是很好奇，像先生这般云淡风轻的人，会为什么事记住一辈子呢？”

有人在你的心上一刀一刀的割，你自然便会记住了。

只可惜，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些，景琚早已经被明昭打断了腿，即使他再恨，也换不回万鬼门上下八百条人命。

“往事罢了，只是记在心里，说出来徒增伤心。”北越笑了一下，忽然看见什么，便急急忙忙拉住楚阳的袖子，“将军，可否帮我找这两本书？”

“哪两本？”楚阳凑近一看，飞扬的发丝扫过北越的脸颊，让他有些不自然起来，北越想轻轻挪后，却发现楚阳已经站了起来，“我知道在哪，先生你且稍等。”

“有劳将军。”北越先道谢道。

“没事儿。”

这一晚上，北越跟楚阳都忙忙碌碌的，北越看书，楚阳找书，谁都没有再提那些事儿。

清晨的光照进来，照在北越脸上，让北越有些不适应的睁开眼睛。手里是昨天没看完的书，楚阳手上也拿着一本半开的书。北越靠在楚阳肩上，两个人搭着昨天北越给楚阳皮上的那件黑色披风。北越稍稍坐了起来，盯着楚阳的脸发呆，随后又轻叹了一声，把脑袋枕回楚阳宽厚的肩膀上，闭了闭眼，似乎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小禾，你还活着。

燕昀带着师明昭进了村子，见过雍州刺史，便问了一些村子里的状况。

这里真不是能想象出来的乱，方子都是土房，有些甚至还倒塌了一半，燕昀让燕楷带着太医院的人到处走走看看病人，让顾盼带着司马青也到处转转了解情况，支开所有人，自己带着七天领师明昭去看他的手下。

“是这？”师明昭问了问管理病人住宿之地的小吏。

那小吏问道，“是不是叫阿风，是的话就是这，因为他前不久才刚来，所以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住着。”

“多谢。”师明昭让其他人留在外面，自己则一个人闯了进去。

燕昀有些不放心，一只脚踏进去后，就被七天拉住，“殿下，你身份尊贵，不宜进这种地方......”

“无妨，”燕昀淡淡道，“在这里侯着。”

“好吧。”

燕昀看见七天不情愿的撇撇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径直走了进去，刚一进去就见师明昭站在离床不远处，床上睡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

“阿风，转过身来。”师明昭皱眉，有些火气。

“教主，我，你还是别看我了，你，你..你也别过来，要是教主你染上病，我就是死了也抵不了罪。”阿风闷声道。

“阿风，你且告诉我，你是如何患病的？我不信走之前北越没告诉你，”师明昭黑着脸走上前，“你若不说我便往前走。”

“师明昭！”

“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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