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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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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寒的尸身被送回了顾府,顾府举家悲痛,顾家主几近昏厥,许久才从丧子的晕眩感中缓过劲儿来。

他扯住随行的两名长老,翻来覆去的问询也不过是那几句话,字字都不离顾倾寒的死。

可不明事情原委的二长老对此也给不出明确的答复。模棱两可的回话中安抚顾家主情绪的意味占了大多数,避重就轻地表示了一些诸如会尽全力调查,尽快查明真相为顾倾寒讨回公道的态度。

至于顾倾寒的死因,不敢妄下推论,言谈中也就并未涉及。

见到底也问不出什么结果,顾家主只好作了罢,哆嗦着嘴唇放开了将人家的衣衫抓得皱皱巴巴的手,半张着嘴却阻住了呼之欲出的话语,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带着颤音、如潮水似的波澜不定的叹气,已是中年的男人眼眶竟泛起了红。

人已送到,宗主交代的任务也算是顺利完成。二长老不再多寒暄,临走前又慰问了一番,表达了些惋惜和同情,就匆匆离了顾府,把时间留给顾倾寒的家人去料理后事。

出了这种令人摧心剖肝的大事,热闹的顾府里也再没有了昔日的氛围。

众人鸦雀无声,偌大府邸沉浸在天塌地陷的痛苦之中,犹如空落落的死宅。

全家从主到仆都换上了丧服,入眼皆白,衣冠似雪。

顾家主按照祖上传袭下来的礼仪和流程,为顾倾寒操办了丧事。

姑苏城中与顾家有过相识的个人或家族,听说了名动一方的顾大公子少年早逝的不幸事,也纷纷赶来府上追悼,以表哀思。

命蹇时乖,天妒英才,人人皆扼腕叹息。叹顾倾寒正值大好年华却不巧折损了性命,叹顾家经过悉心栽培予以厚望的宝玉摔作零星几块。

可也有些暗地里同顾家不合的人,遇见这种事,却偷偷作笑,幸灾乐祸。

长子亡故,次子又已成了废物,扬名于姑苏的顾氏,此后恐怕就要跌下神坛,威名不复。

然而顾家主无心再去考虑这些对本家族地位及威势可能造成的影响。

由最好的工匠打造而成的勾画着碑厅鹤鹿的金丝楠木寿枋,安放着顾倾寒的尸身,摆在灵堂之内,迎接一个又一个前来吊唁的人。

作为顾家主膝下仅存的血脉,顾崇雪这几日天天陪伴在父亲左右,聊以慰藉顾家主因为失去儿子的恍惚和心痛。

丧服加身的顾崇雪连发带都换成了白色,无一点修饰的纯白,恰如至亲殒命后的父子俩空白而失魂的心境。

顾家主无数次跌进噩梦,双臂乱舞地不断唤着“倾寒、倾寒”,好似被人下了降头。

随后就会被一双透着冷意的手握住,等他清醒过来,率先闯进眼里的是浑身雪白的身影——如果左眼角下没有那一道疤痕,该是多么好。

“崇雪……”

朦胧中把眼前的人和顾倾寒分了开,顾家主干涩的嗓子轻轻叫出了他的名字,而脸上黯然难掩。

“嗯。”

顾崇雪手上用了用力,作为回应。

“父亲,我在。”

顾家主似乎是想跟他说点什么,却又如鲠在喉,默然片刻,才道:“扶我起来吧。”

顾崇雪搀着顾家主半坐在床上,转头去旁边的桌子上想端杯茶来给顾家主润润喉咙。可茶水因为长时间的搁置已经散尽了热气,入手冰凉。

“茶凉了,我再去泡一壶吧。”

“不必了,端过来吧。”

父命难违,顾崇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完全凉掉的茶递给了他。

顾家主一饮而尽,心里似乎畅快了许多,招招手让顾崇雪靠得再近一些。

“你陪为父聊聊天。”

父子三人一朝变成了父子二人,从前亲人间的促膝长谈,如今只是一对一的单独交流。

“你与你哥哥形影不离,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据说是去除妖,就……至于细节,连师父都没有告知与我,大概这当中还有些没有查明的事情。”

“哎……”顾家主怅然地把头仰起来,“世事不料,命数难定,你哥哥突遭不测,现在你就成了我顾家的独子。以后这振兴家族的重担,可就要落在你一个人的肩上了。”

顾崇雪微微垂了垂眼,不置可否地发出低沉的鼻音。

纵使他对于管理家业这种细水长流的工作提不起什么兴趣,可在如今的情况下,也不想再往父亲的伤口上撒盐。

那些情愿与不情愿,有兴致或无兴致,就全留在心里吧。

他打小心思就单纯,没什么心机,对人也不习惯设防,不善于这些重人际关系处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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