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1/2）
二十六
白潇在思考第六感稳定性时, 宋然正坐在客厅发呆, 家里的阿姨识趣地端上解酒茶就悄悄退下, 宽敞的大厅内只听见挂钟一下下有节奏的机械声。
宋然和会长以及几位理事打过照面，又和想见的人碰杯聊过以后, 没等宴会结束便先行离场。
程乐瑶说，顾明昭是白潇的男朋友。
宋然翘着腿，单手支着下巴，望着茶杯中飘着的一枚茶叶出神。说起来, 白潇突然性情大变，就是在同学聚会那晚之后。
要说那天发生了什么事，除了他没有陪她，就是顾明昭送她回家了。
宋然拒绝白潇是常事, 他工作很忙行程常常变动，鸽子放的他数都数不过来，白潇从来不介意，偶尔闹脾气也是撒娇意味居多，他稍微撩一撩就没事了。
所以白潇性情和态度的突然变化，应该不会是因为没有去酒吧找她，那就只能是因为顾明昭？
宋然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时犹豫了很久。
他是有点怵这个表哥的, 不管是从辈分, 能力, 还是性格。表面看上去斯文绅士平静淡定, 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顾明昭摔这一下着实不轻, 身体不适的时候脾气算不上好，只能用左手查看部门经理递上来的企划案，效率不佳，工作时被手机铃声打扰心情就更不好了。
余光扫过手机屏幕，顾明昭半眯着眼喝了杯水静心，才慢悠悠接听。
“喂，表哥，你在哪？”
“在家，在工作。”
对方的声音很淡定，宋然咽了口水，小声说：“去过医院了吗？胳膊怎么样？”
“没断，还好。”
“程乐瑶是我同学，今晚我邀请她和我一起出席晚宴，她不知道你是我表哥。”宋然一边说，一边仔细听对面的声音，“她让我向你道歉。”
“她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都不影响我手断了这件事。”
“……不是没断吗？”
“哦，我现在觉得它断了。”顾明昭停下敲键盘的动作，“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
宋然一愣，“哥，你真生气了？”
“你不说我挂了，还有工作要做。”顾明昭淡淡道，“我很困。”
“哎等一等，我还没说完。”宋然抓起桌上的解酒茶一饮而尽，单刀直入地问，“哥，你说你是白潇的男朋友？”
“然后？”
宋然惊诧道：“还什么然后？哥你是说真的？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你不知道她和我……”
“她和你什么？”顾明昭轻描淡写地打断他。
“…………”
什么？对啊，什么都不是。
宋然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他这会儿的不爽，是发觉自己被白潇耍了，还是担心表哥也被这女人耍了。
上次白潇在酒吧又哭又闹，宋然就隐约察觉她骨子里没有平时看上去那么温和可人，这种隐性炸弹似的性格，是他这些年游戏规则的禁区。
为了避免日后麻烦，宋然本打算慢慢断了，却没想到后续发展，始料未及。
“哥，这女人有点偏激，你不了解她。”宋然深深吸了口气，“她可能是在针对我。”
“你觉得你了解她？”
“我认识她几个月，当然了解。”
“那你做什么让她针对的事了？”顾明昭问道，“那个程小姐是你现在的女朋友？”
宋然挠挠头，敷衍道：“不是，你别瞎想。”
顾明昭轻笑一声：“你的烂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白潇是老爸朋友的女儿，我不管你之前把她当什么，从今往后，不许。正好她已经和你划清界限，今天晚上的事，我放过你和那位程小姐，以后不要再去烦白潇。”
宋然怔愣片刻，待消化完顾明昭的话，惊讶地问：“白潇是舅舅朋友的女儿？哪个朋友？怎么我从来都没听她说过。”
“与你无关。”顾明昭一字一顿，“到此为止。”
打完电话，宋然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可顾明昭的个性他知道，说到此为止便是一句废话都不能再提。
正巧程乐瑶回到组里和他报平安，顺便再次为今晚的事道歉。宋然心口一阵说不出的悸动，在客厅和她聊起来。
这些日子程乐瑶的出现，确实让宋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温柔，优雅，单纯，让他习惯了潇洒肆意的心有个着落点，聊起十分珍贵的年少轻狂，好像生活和工作中烦心的事都能稍微缓解。
宋然一边晃手机，一边想着顾明昭说的话，之后烦躁地挠挠头。
真特么让表哥说中，夜路走多终于撞鬼了！
***
白潇第二天早早就到了顾明昭家楼下，虽然顾明昭说了时间自由，但是她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完全迁就自己的时间表，赶早不赶晚。
停好车白潇给顾明昭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司机就位随到随走，顾明昭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白潇心口一紧。
“穿衣服有点困难。”顾明昭深深叹了口气，“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吗？”
“…………”
演，接着演，大早上戏瘾又犯了！
白潇抬手看表，“稍等，我上去帮你。”
顾明昭坐在客厅沙发上，不能动的那只手拽着衬衫一角，另一只手单手打字。
白潇进门后，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手上的衬衫，一副互相都不知道把对方怎么办才好的样子。
“吃过早餐了吗？”白潇走过去，随口问道。
“去公司吃，秘书准备好了。”顾明昭微笑着说，“你今早起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疼，疼死了，那酸爽简直不敢相信，就跟被人套麻袋打了一晚上似的。
但白潇没脸在伤得更重的人面前喊疼，轻描淡写地说：“我没事，你怎么样？”
“哎，好疼，不知道要疼多久。”
“……起来，我帮你穿衣服。”
顾明昭唇角微扬，依言起身，配合地抬高左手让她能更方便些。顾明昭的个子很高，通常和这样的人近距离接触容易有压迫感。
一瞬间白潇感谢他随时脑抽的戏瘾，温柔的表情看上去还挺有亲和力的。
白潇把顾明昭那敞开的宽松浴袍脱下来扔到沙发上，视线无意扫过右胳膊，经过一晚上肿得比昨天更严重。
一看到这个，白潇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情表演。
白潇动作轻柔地把衬衫给顾明昭套上，尽量避开触碰伤处。
顾明昭垂眼看着专心扣扣子的人，温柔问：“有没有觉得这件衬衫眼熟？”
正好扣完最后一颗，白潇拍拍衣领，“有点，好像是你昨天穿的那一件，这么快就干了？”
突然对这位少爷有点改观，分公司总裁住普通小公寓，还不用司机，连衣服都是今天洗明天接着穿，真勤俭持家。
“…………”顾明昭噎了十秒，深深吸了口气，“这是我和你喝醉酒那天穿的衣服，昨天那件是黑色的。”
“…………”
“不光记性不好，眼神也不好。”
一路上两人侃侃而谈，从公司业务聊到日常性趣，默契的避开昨晚的男女主。
白潇很好的完成兼职司机的工作，赶在最后一秒踏进事务所大门，迎面撞上和员工们分享昨夜靓爆全场光辉事迹的陆总。
因为事出有因，陆之恒没有责怪白潇先溜一步的举动，只是有点遗憾英俊潇洒的模样没能让她多看几眼。
“所以是哪位客户受伤了，怎么回事？”陆之恒跟在白潇身后问道。
“stone分公司的总裁，从楼梯上滚下来。”
“啊？？？”
“问题不大，你这边抓紧一点，合同赶紧敲下来。”白潇推开办公室的门，把表伸到陆之恒眼前，“差不多开会了。”
合伙人的例会上，大家讨论即将到来的加班季招兵买马的问题。
信仁事务所业务蒸蒸日上，质量并行，晚宴上的同行客户也不是纯粹商业互吹，明年真有可能压外资企业一头。
以往信仁的业务多是咨询和审计这块，今年沈总提议把税务也做起来。除了挖友司的精英，还可以从实习生阶段就留意培养。
白潇：“我今年需要三个宝宝。”
许晟正在喝水，差点呛到：“这么客气，我至少得八个。”
陈灿举手：“我和沈总商量了，税务业务的扩展人手不足，先让我挑十五个宝宝。”
行政秘书抽了抽嘴角，动作却不停滞在电脑上做记录，外边路过的人听到这话还以为信仁明年转型幼儿园了。
陆之恒打了个哈欠：“我昨天碰到XX大学的名誉教授，今年商学院的小朋友很优秀，是不错的宝宝。”
大家商量，通过商学院内推先选一批骨骼清奇的有志青年，如果还是空缺再让人力资源那边挂个实习招聘。
陆之恒拿笔在文件上敲了敲，突然想到什么，让秘书把他这边的名额减少一位。
白潇喝了口咖啡，随口问道：“缺钱啊？”
“上次那个男生说忙季想过来实习的，你忘啦？”陆之恒抬头扫一眼会议桌那头，闲谈正酣，单脚一蹬椅子溜到白潇身边，低声说，“这事我们速战速决。”
“那就这周末，还是老剧本。不过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白潇好奇问。
“因为那个男生实在是太相信浪漫和爱情了。”陆之恒颇有一种成败萧何的焦虑，“我担心他明天在校园里骑车就能和真命天女撞车，那我们岂不是晚了一步。”
“？？？？”
不愧是执业从业者的理智谨慎，未雨绸缪，白潇觉得很有道理。
正好原主负责的几个案子白潇接手以后处理得很快，现在还剩扫尾工作，她打算在加班季来临前把积攒的年假休了，身心舒畅精神饱满地走向地狱，这金盆洗手前的最后一个客户，最好能在年假前完成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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