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我才占你多大地方。”我听得莫名其妙,有些犯拧地板着脸说:“今儿我还非睡这儿不可了。”
“你!”程宇瞪了我一眼,我已经记不起他当时脸上是怎样一种表情,然后我听见他妥协地说:“我去给你拿枕头。”
那天晚上,我们一同挤在卧室那张窄小的钢丝床上,因为床太小所以我们只能一人睡一头。
不知道为什么,真躺到床上了,我反而没有之前那么难受,想翻几个身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挪动的地方。
“怎么了你?” 程宇感觉到我这边的动静,于是问了句。
没想到他也一样没有立马睡着。
“睡不着。”
“叫你别在这儿睡,不听不是。”他开始数落我,“嫌小了吧。”
我切了一声,“我是不想睡了,跟地方没关系。”然后撑起身子,对着他说,“咱们聊会儿天吧。”
然后我们就真的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说了很多很多,从以前的同学、老师再到后来彼此认识经历过的人事。我记忆中,那是和他聊得最久,也是最放松的一次。
最后聊到了梁子的事情,我忽然问他,“你怎么不交女朋友啊?”
“你看我这状态,适合交女朋友吗?”
这话其实说得虽然很实在,不过我认定除了这以外还有其他的原因。所以继续逼着他问:“扯吧,跟我你还藏着掖着干嘛啊。”
程宇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他说,“我可能,不会喜欢哪个女的了。”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听着居然觉得挺有道理的,也顺着接了句:“这有什么好稀罕的,我也不喜欢女的啊。”
我看见程宇直起身,慢慢地逼视着我,目光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鲠在喉。
那一刻我突然被他看得有点儿发怵,连忙解释说:“你别不信啊,看徐丽母女什么他妈德性就知道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声笑了起来,看起来又有些无奈。
后来我们又聊了些什么东西,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程宇起身到外面去抽了会儿烟,我渐渐地也闭上了眼睛。
成年后的我曾今无数次地回味那一晚的对白,才发现当时我们对于“喜欢”的理解其实出现了重大的偏离。
我指的是‘情感’方面,而程宇说得应该的是‘两性’。跟同龄的男孩儿不同,我其实在性方面开窍得相当晚,那时候大家都在私底下偷着看‘毛片’,我也会看,但不会像他们那么热衷。我曾今一度以为自己‘那方面’是不是有毛病,有了这个意识之后,就更不爱看那些东西了。何况那时候的学业繁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真正了解到这方面的事情,还是到了大学之后。那时候的我,还是很单纯地只觉得自己对程宇的‘感情’跟其他人不一样而已。
但是程宇不同,他很早就有这方面的体验,这都是他后来才告诉我的。而且他第一次的体验,就是跟男的,是在里边的时候的事儿,他出来后跟家里闹翻了,也是因为这个。我至今都无法用语言表达出亲耳听到这些事情内心的感受。
美国有部关于监狱很出名电影,我一直对那个黑人老鬼的一段台词印象很深,他说:如果这是童话,那我希望安迪每次都会打赢,但这不是童话,所以他有时候能打赢,有时候也会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