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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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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

(我叫姜少寰,长安定国公府的姜,寰宇的寰。字岸,回头是岸的岸。师尊,我冷。)

疗伤并没有进行太久,等到商雅稚收手时阿比盖尔他们还没回来。姜少寰呼出一口浊气,觉得全身都清明了许多。这时他才想起,当时在商雅稚最后的梦境里她一掌劈竹的姿势为何那样眼熟——那是蓬莱仙岛的推云掌,他曾见清河用过。

而商雅稚为他疗伤的内功,竟然也出自蓬莱。如此浑厚的蓬莱内功修为不是一朝一夕可练成的,是否可证明她与蓬莱凛修纠缠已深?所以张厌口中七年前她就有过孩子那孩子岂不就是凛修的?那清河岂不真成了北栾蓬莱两方权利交融下的牺牲品?

念此,姜少寰忍不住问:“岸唐突,请教前辈究竟师从何处?”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

姜少寰又道:“若岸没猜错,前辈所怀是蓬莱的内功修为?”

这次语气里不知道为什么带着压抑的怒气。好像因为被一个女子瞧见这副形容有些狼狈,又好像是被一个女的所救而懊恼。他又想着清河一个小姑娘花了那么多的时间,从东到西来来回回跑了半个东麓寻找凛修,可是在这二位眼里说不定像个笑话一般。

那么自己呢?此番行动在有心人眼中是否也是徒劳可笑的?

女子居高临下看着少年的头顶,两个人一坐一站僵持着。

最终,听见她道:“我说过,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是以,这就是为何我要找到清河神女的原因。”

她的声音还是清冷的,没什么太多的感情。自然也没有生气,甚至连压抑克制的愤怒都没有,全程都以一种平静淡然的语气来应对,甚至大多时候都保持姜少寰常见的世家女的风度与礼貌,带着舒展的淡淡倨傲,又不至于咄咄逼人。这与传闻中那个嗜血凶悍的贪狼星大相径庭,也与近日来见过的江湖人格格不入。

姜少寰说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滋味。一面弄丢了清河心中急躁烦闷,又发现商雅稚真与蓬莱渊源颇深,这三人的大三角剪不断理还乱,他处理不来这种事情也不愿意参与;一方面朝廷与红莲山庄始终处于对立面,本不便过多接触,三番两次承对方人情着实不好还;另一方面他也慕强,崇尚绝对的力量,恰好商雅稚就拥有这种绝对的力量。

纠结一阵后他还是略微尴尬郑重道:“抱歉了。”

商雅稚看了他一会,好像并不计较年轻人这种常有的冲动唐突,道:“你试着运功两个大周,顺一顺血气,把胸口郁结那点的吐出来吧。”说完,她就在旁边找了个平坦的石头端端正正坐下,不再言语。

周边静了,姜少寰亦闭上眼运动调息。在商雅稚的蓬莱内力推动之□□内经脉如宽阔洪流流动的顺畅,偶尔有遇见阻碍也不打紧,他的瀛洲内力顺着冲刷下便也就带走了。运行了两个大周后那点郁结堵在喉咙,再用力一逼直接逼出了口。

将淤血吐出后整个人好像活泛了些,痛觉开始明显起来。没等他多缓一会,又一口血吐了出来,眼前一花便晕了过去。

四周是皑皑雪景。

山脊上的层层阶梯望也望不到尽头。一万六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通天的高度。

姜少寰知道自己做梦了。

一万六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其实并不通天,通的是瀛洲三十三天善见城。

他看见六百阶开外有个小小的人影,短手短脚的咬着牙往上爬。那样的高度里,小小的孩子犹如苍穹下一只胖墩墩的小蚂蚁,终点遥遥看不见尽头。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到瀛洲时爬天梯爬了很久很久。护卫们都只敢远远的跟在身后,没有一个人来扶他。他喉咙里全是血气,又干又腥。可是依然要坚持着爬上去。

因为出发之前父亲曾摸着他的头说:小岸,你要学会做一个强者。

他记得父亲的手掌全是茧,宽厚温暖,但一点都不柔软。那是常年握剑征战积累下的勋章。

那个时候他不太懂所谓强者,天真的以为父亲就是强者、二叔姜煜就是强者、宋将军叔叔也是强者。他们一剑一枪一马,身后跟着数十万大军征战四方、平定边疆,为李唐守一个黎明。

那年的天策上将面容带着看不懂的情绪,一丝丝一缕缕落到时间的灰烬里,因为太过久远而模糊不清了。可是他的话语犹在。他说:

你要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那才是强者。若你不能爬到最高,就无人会仰视你。

瀛洲的一万六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高得令人心慌。而一万六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之上还有三千三百阶,那是通往瀛洲仙岛的最顶点——无妄峰。

他忘记了自己爬了多久。好像中途停下来很多次,但都未想到要放弃。

姜家的血脉中没有“半途而废”四个字。既然来了,那自然要学习最无上的剑法,自然要凌驾于众生之上,那么无妄峰才是他的终点。不到最后一口气,怎么能输?

当他真正离无妄峰山门还有一百世阶时,终点山门处立着的那个人已经等了他很久,背影像是一座经久不衰的玉山。那个人影如同一袖云,施施然而来,清幽幽落在姜少寰的身边。

藏蓝色的道袍,乌黑的发丝不染一片雪花。他甚至很年轻,比姜少寰想象中的要年轻很多,也好看很多。眉目舒展,蕴着淡淡的仙气。

他微微弯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那是师尊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在皑皑白雪里仿佛吹来一阵带着酒香的春风。

他脸冻得通红,在狐裘围脖和帽子下只露出一双干净的眼睛,明明想哭,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小姜贵公子朝清朔伸出手,两只厚厚的手套已经蹭破了三个小洞洞,隐约露出红彤彤的手指头。

那时候他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用稚嫩的声音回答:“我叫姜少寰,长安定国公府的姜,寰宇的寰。字岸,回头是岸的岸。师尊,我冷。”

清朔看着那破损的厚手套,听着那一句无比自然顺畅的“师尊”,清俊的面上浮出柔柔的笑意。他弯下腰来,玉冠上的发带柔柔落在小姜贵公子的肩上,竟然直接将小姜贵公子抱了起来,抱在怀里。

“师尊抱,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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