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1/2)
“爷?这都半个月了,主上都没找您,您可好,还有工夫在这儿摆弄花草。”八木掂着个水桶,这是昨日从井里打上来的水,程墨修让放置一夜,今早用。
他蹲在地上,穿着一身灰色耐脏的纯棉长衫,正在一点儿点儿往紫砂花瓶里放土,这土也是加工过的,院里的土配了点呕叶土和鸡粪,搅合了搅合。下人都是按照他的吩咐老做的。
这档子他挽起袖子,丝毫闻不到那发呕的气味似得,不像个世子,像个农家田里干活的百姓。亲自上手,把两三年苗子的墨兰认认真真的栽培到竖长的紫砂花瓶里。
除了墨兰,还有其他几个品种的兰花。
八木不知道为何爷最近过起遛鸟看花提前退休的日子。
一副淡定的神态。
后院的甬道上,一个门下的小厮跑了过来:“爷,二房的奶奶就在门口了,还带了东西,说要看您。”
程墨修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你去,告诉他,我睡着呢,还没醒。”
“是。”小厮领了命忙跑去回话。
以往若还做一些面子工程,现在一点儿也不需要了。谁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这个关键的时候,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八木呀,你知道主上他为何会喜欢男子吗?”程墨修继续着他的活。
“这个……”八木摇头,“真不知道。”
程墨修道:“主上的亲娘很爱前主上,也就是我爷爷,可惜我爷爷不爱他的母亲。他从小便不再生母跟前抚养了,后来因着几个妃子欲加害于他,他自己求了我爷爷,不要养在后宫里,主上吃过毒药,没死,溺过水,没死。不过这些在他心里已经足够让他讨厌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了。”
八木打了个冷颤,这洛阳城权利最大的地方竟然还有这等龌龊的事儿。
“女子能把孩子生下来都已不易了,怎么还有人害孩子呢?”八木看似天真的问道。
程墨修不禁哈哈大笑:“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我家就是啊,我娘生了两个娃,我是老二,我上头有个哥哥,可惜听闻两岁就得病死了,后面在生老三的时候,孩子带着我娘,一起没了。我是个独苗,全村儿也都待我很好呀。哪里会害孩子?那些害孩子的人都是混蛋。”
程墨修不停的用手压了压已经摘种好的墨兰,把土给压实了:“哈哈,对,那些都不是人。”
整理完了一盆,再整另一盆。
他道:“所以主上的娘同我娘一般,都是钟情之人。而主上在即位后就十分忌惮他的兄弟,这才把我父亲赶到边疆的。至于那个偃师王,你应该也听闻了吧,他自己在城郊有个马场,喜欢跑马,涉猎。他儿子呢,喜欢逛春楼,这都是次要的,你且想想,若是偃师王对主上的威胁大于我父亲的话,怎么会把我父亲撵走而不撵偃师王呢?”
“哦。”八木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偃师王不如老太爷聪明,对主上有威胁。”
“哎呀,总算说到点儿了。”程墨修点点头,想拿沾满泥土的手敲下八木,哪知八木闪的快,“嗳嗳嗳,爷,我说对了的。”
程墨修笑着继续摆弄自己的花草。
如今程墨修的一举一动,丁禄番都尽数掌握。公子哥就是公子哥,养鹅、养花。不过有点儿欣慰,程墨修好像不怎么近女色,不似程康伯那般,离不开女人。
远在鲤城的江府一家子,正在艰难的渡过这最炎热的夏季,没有空调和电扇的年代,为了晚上能睡的凉快,大家把席子都铺到了院子里,再在院里围个蚊帐,晚上夜风一刮,还得盖着个小毯子呢。当然了,在院子里睡不好的地方就在于,夜里总有蚊子相伴,嗡嗡嗡的隔着蚊帐就在耳边,可惜再怎么嗡,也吸不着血。
在土匪第一次给江云儿送玉席后,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提什么要求,不过一直还在无私的送东西。李氏放下了一些芥蒂,拿出了一直收起来的玉席,晚上给江云儿用。如今整个江府,就数江云儿日子过的最滋腻了,穿的是杭州的丝绸,用的是洛阳的胭脂,吃的是吐鲁番的葡萄干,吃穿用度,都是土匪给送来的,久而久之,李氏甚至在一瞬,觉得土匪真好。全府的人要嘛直接睡到石头地上铺个单子,要嘛像当主子江月儿她们,在院中搭了个竹棚子,睡在棚子里。江云儿的玉席大家都见到过,用手摸一摸,透凉透凉的,羡慕死众人了。
在那次抓到十几个倭寇之后,江昊翰果真等来了升职,原知府被调到了别处,而作为同知的江昊翰则被升职为了鲤城的知府。当然了,他首要任务就是给家人换个院子。
如今在鲤城的日子,倒是越来越红火了。
虽然还是比不过洛阳的日子,却也没了洛阳的勾心斗角,远离了是非,除了江昊武和江昊林之外。如今江昊武的伤渐渐痊愈,兄弟俩时常喝酒到半夜,感怀着以前在洛阳城里的风光日子。
江月儿却十分知足,如今挺好的,大家都在一起,母亲也没再催婚事了,没事儿和弟弟妹妹到海边溜达溜达,这样的日子,虽穷,却幸福。太子死了,南朝选谁当新太子,这个他们关心不到,也轮不到他们。
只不过一个月之后,天气渐渐没那么热了,从洛阳城的消息先传到了衙门,还是江昊翰首先得到了消息,告之了家人。
傍晚,一家人围着院子里的石桌坐着,如今吃饭都在这一处,凉快。
饭桌上的小米还是李氏匀出来一点儿给的田氏,这是土匪送的,李氏没给马氏,单独给了田氏,主要还是如今江府里就田氏的夫君江昊翰一人有职位在身,难免府上有个大事儿小事儿的,得哥哥嫂嫂来帮忙。
李氏送来,田氏就收,收了给孩子们坐顿好的。
“这是长安的小米呀。”江星儿喝了一口就尝出来了。
田氏端起碗咽了两三口,附和道:“就是,是长安的,这味道比洛阳的小米都好喝。”
“这土匪抢劫的哪里都有呀。”江星儿疑惑道。
江月儿喝不出来。只觉得好喝。
“哎呀,我同你们说个天大的消息呀。”江昊翰道。
如今洛阳城但凡有什么事儿,都是父亲先知,再在饭桌上同一大家子将来,人虽不在洛阳,可时刻还是心系着自己的家乡。
“新太子选了?你们猜是谁?”
江月儿反问:“主上不就一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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