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佐才(1/2)
谢枝想了想,“赵公子的意思,是要在尽量不牵动朝堂利益的情况下,改变这样的局面?”
得了肯定的回答之后,谢枝便说道,“如果要使百姓富足,不改变朝堂目前的形势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只是想要避免民变,其实可以从赈灾下手。现在朝廷的赈灾收效甚微,一是因为有上层官员克扣,导致地方官员难为无米之炊,二是因为北方每年收缴的粮食税堪堪只能够上朝廷要求的税额,地方没有多余的米粮可以拿去填充仓廪,以致危急时无米可赈。因而我以为,赈灾可以从粮食下手。”
赵彧试探着问,“你是说……让朝廷直接派发赈济粮?”
谢枝又问,“朝廷多余的粮食又从哪里来?”
赵彧下意识脱口而出,“江淮熟,天下足。自然是从南方而来。”
隐藏在帷帽下的谢枝,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来,只是语气依旧被她控制得四平八稳,幽幽地吐出四个字,“南粮北运。”
这四个字,每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一下下砸进赵彧的耳朵里,让他怔愣了半刻。“南粮北运……可是这该如何运?”从地方到中央,有专门开辟的直道,以方便粮食、税银和军队等朝廷重要物资的运输。但是如果直接从南方运粮,到北方各个州府监军及其下各县乃至各村,地形复杂,地势难辨,且耗时日久,浪费人力物力。毕竟粮食不比银两,体轻却量大,路中容易损耗。
谢枝却道,“陆路自然走不了,那漕运呢?”
赵彧细细思量后,觉得谢枝虽然了解农耕之事,但对于水运恐怕并不清楚,于是便耐心向她解释,“前朝的确漕运发达。但后来中原分裂为七国,仅以秋霜河为例,便流经了三个国家。而各国之间物资运送隔绝,漕运之事也渐渐废弃。如今许多河道都已泥沙淤塞,闸口朽坏。而从南向北,地势渐高,不修缮河道,便无以将南方的粮食运到北方。可若要重开漕运,又是一笔巨大的花销,这样是否有些得不偿失呢?”
谢枝反问,“公子可还记得那些无力纳税,失去房屋农田的难民吗?”
赵彧本就是通透之人,谢枝只是简简单单地一问,他立即便将前后关节都想通了,“对啊,若是能将那些难民,再加上本就没有活计的人征集为民夫,修缮河道,那么到时候既能解决粮食的问题,也能使他们得到安置。而且这些人,只需要为他们提供吃住即可。阿昭姑娘,你真是,真是……”赵彧的眼中流露着热切的光芒,定定地看着谢枝,一字一句道,“王佐之才。”
谢枝听了一惊,忙摇头道,“公子谬赞了。我不过是纸上谈兵,哪里当得如此美称?”
“阿昭姑娘才是谦虚了。”赵彧神色认真,“若朝中大臣都能有你对民生之事这般鞭辟入里的见解,我大晋何至于沦落到如今山河萧条的景象?”
谢枝沉默了会儿,忽然苦笑一声,“公子,朝中大臣们都是多年寒窗苦读,学思敏捷,方能从天下千千万万的学子中脱颖而出,进入朝堂,直至如今高位。他们皆是有才能的有识之士。我见识粗浅,实在是不敢与他们相比。只是他们身在局中,受到多方掣肘,又有乱花迷眼,很多时候并非不知道,而是不能知道。”
赵彧听完,半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枝,仿佛是要透过帷帽看清她究竟长了一张怎样的脸。敏锐地感觉到对方在这安静的气氛里渐渐有些不安,他适时地岔开话题说道,“今日听姑娘一番话,赵某实在是受益匪浅。一株花与此相比,简直是太过寒酸。不知姑娘可有何愿望,赵某虽无摘星之才,但若姑娘有所要求,赵某一定尽力而为。”
谢枝却只是默默地把锦盒抱到了自己怀里,摇了摇头,“这一株花于我而言,已是珍贵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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