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1/2)
人在梦里头总是不清醒的,他们的一切往往都是跟着梦境走的,有时记得自己的身份有时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有时像旁观者,又有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毫不相同的人做着混乱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姬青转了好些个视角,没意识地在破碎静止的画面里模模糊糊地转了好久,到了最后的时候终于恍惚明白自己是谁,那碎成一片一片的画面又连了起来,成了一幅能动的景象。
他自己站在一片云雾缭绕之中,眼前是一群腾云驾雾的仙人,这群仙人都长得好看,气度风华与凡俗修士不同,尤其是为首的那个。
那人穿着白色的道袍,腰间配着一把剑,脸上没什么笑意,看起来冷冰冰的,肃穆的像是雪山上终年不散的风刀,光看着就利的人胆寒。然而这人转头的时候,在云雾之间,模模糊糊的朦朦胧胧地一瞥,却仿佛让人见着了严寒之后的春日,慈悲又温柔。
姬青被那眼神瞧了一眼,就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心跳声如擂鼓一样,咚咚咚地大的,他疼得厉害。
可越是疼,他就越想再被瞧上哪怕一眼,像是灼人的烈酒,越是烈越是让人沉迷。
哪怕是堕了魔,他也想拥有这个人。
疯狂的念头让他的眼前烧了起来,白色的云雾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渐渐染上了焦黑的颜色又渐渐化成灰,然后又连同着上面的人与整片天空。
“我们在一起……一起,那么多年,这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吗?”
一片黑灰之间,有一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在他耳边响起,那人仿佛耗尽了气力,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伸出手来,四处乱摸,最终抓到了一角柔软的布料,他心中欢喜,那布料却最后又被抽去。
像是心里最重要的一块随着布料的抽离被剜去,他感觉自己的胸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杀气,横冲直撞,毁灭一切。
“也是,人从来不是什么长情的东西,一对道侣……若是待得久,久了,离开的时候便越是会开心以及毫不犹豫。他们对猫狗倒还好些,若是死了,死了只自己养的,还会哭一哭。”
“阿青,若我是你宫里头养着的那只猫,你会不会……哪怕,哪怕为我,流一滴泪?”
可你不是一只猫啊,你是……姬青听见没发出声音地叫,可你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他猛然惊醒过来,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www.dizhu.org
外头已入了夜,一片寂静,只有些夏虫还在叫闹。身边真一子还在昏睡当中,姬青哆哆嗦嗦地碰了碰人,确定人是好好的,便把自己放在了人的胸腔上。
他把自己的耳朵靠在真一子心口的位置,那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越发惊惶起来,却不敢有大动作,怕伤着人一样轻轻地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待到怀中沉重,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姬青的直觉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并非是什么虚构的东西,而是真切地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记忆。
而正因如此,他才觉得如此的惶恐。
他们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梦里头真一子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他到底曾经做了什么事?
他是伤了他吗?他听着真一子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仿佛经常被喉中的血咳住,像是下一秒就再也出不了声儿一样。
他记着“姬青”说的那些话,若是,若是不记起来是一种恩典,那记起来会怎样?
他做过什么?发生过什么?
姬青突然升起一种惶恐来,那种惶恐夹带着不安,让他更紧地抱住了真一子。
“我真心喜爱你,不是假意,我只喜欢你,除你以外的人,我皆不喜欢。”他把下巴抵住真一子的头顶,神经质地重复了好几遍才渐渐放下心来。
“你别怕,待我将那司空显处理了,我定会和你好好说清楚。那时,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定会……什么事情都没有的。”
他说着说着又进入梦乡,再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人儿不知去向,自己的脸上又是一片冷水,方才那个梦,梦里的东西也一概不记得了。
外头天光已亮,人来人往车影喧嚣,可客栈房内,姬青唤了几次自己的道侣,都没有回应。
这事儿放在平常,就够姬青紧张的了,更何况他先前还曾陷在那令人不安的梦里。
这会儿见着真一子没了踪影,心像浸了冷水,沉甸甸的,紧张的要命。他几乎是不管不顾地用上了法术,将其神识散出,不掩饰,肆无忌惮地寻起了人。
大乘期修士的神识要建一座城都不难,更何况只是笼罩一座城,姬青很快就将神识放到了城中的角角落落。
他混混沌沌的,脑子里头反复想着被抽去的衣角,牙齿抑制不住地上下打颤。
这并不怎么正常,姬青心里清楚,却丝毫没有克制的意思。他有那么一瞬在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那个人会回来的,可下一个瞬间这个想法又被本能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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