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一日游（1/2）

十里红尘送走新嫁女，互通契约缔结两方和。

段弘栾在宫里闲来无事，便带章七私服出游，先是拜访了秋克己的“家”，秋克己住在破庙里不是新鲜事，段弘栾连口干净水都没喝着，实在受不住满是灰尘的空气和半干半湿的草垛，便拉章七匆匆离开。

章七不由得笑话他养尊处优：“不是说要体察民情吗？”

“哪个民懒成他那样，还用朕体察？”段弘栾没好气地吩咐道：“去醉香楼，朕请你喝酒。”

章七心道王上哪天要是离群索居，估计还不如秋大人那个猪窝，转念一想，王上怎么会有那么一天，便把嘴边的话吞回去。

段弘栾气了一会儿，忽然自己开口道：“杂碎小事朕没做过，以后我俩隐居，还得仰仗你，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朕五体不勤。”

两人没有谈过以后的事情，段弘栾没提过，章七更不会问。

“十六弟近日稳重不少，前几天交上来的‘如何有效率协调粮草调度与驿站功用’其中倒有些可取之处，等过几年，朝纲稳定，朕便禅位于他，与你天涯潇洒，何如？”

章七不安又期待，真正触动的时候是不知道怎样吐露心思的，他从前想过将来，后来不太敢想，再后来干脆不去想。

醉香楼的歌姬曾轰动京都，歌声穿透纱帘，一曲唱罢，他仍在想段弘栾那句话，直到被段弘栾的叫好声给拉回现实，“姑娘好歌喉，一曲‘春未了’动情动人，不知还有什么拿手好戏，吾等必倾耳细听，福气不浅。”

歌姬娇媚巧笑，殷勤道：“奴家就给二位贵客来一曲‘红颜怨’。”

名字令段弘栾皱了下眉，面上还是客气道：“姑娘请。”

“竹马成双双肩并，未呼郎先应。黄袍红袍相映照，不负春宵。懒卧君怀复明日，辗转贪欢。”

曲是东阳小调，小调素来荡漾浓情，段弘栾不怎么爱听，就像小姑娘一步三回头，嘴里念念叨叨，烦人得很。唱词一贯老生常谈，他有些坐不住，旁边的章七却示意他听下去。

词情急转直下，弦音短促，“一朝是非惊天变，花败怎争艳？深锁金笼非恋阙，难为情。落得个破落名声，苦作茧。”至此，弦音放缓，歌声尽显凄凉，“君不由己，那年红上绿梢春意浓。妾不由己，今日白落黑瓦命数薄。怨不得天地，堪不破渺茫！”

歌姬放下琵琶，“此曲又名‘湘恋’，近来客人点得最多。”

段弘栾眸光微闪，望向章七，挤出一个假笑。

章七耸耸肩，想必司空见惯，“王上喜欢听，还有更独特的。”

曹湘死后，他二人默契地闭口不谈此事，没想到听到一首编排帝后情深的曲子，段弘栾惊讶之余，实在佩服章七的定力，竟然从来没提过此事。

屏退歌女，章七忽然道：“那孩子还没名字呢。”

段弘栾沉吟片刻，“就叫无怨如何，段无怨。”

“无怨，无怨。”章七默默记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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