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2/2)
两个小青年见女孩子都躲他们,只有庄妍面不改色,不由多看了她几眼。看着看着,其中一个小青年眼睛突然一亮,恍然道:“你是路扬的小….哦邻居!”
听到路扬的名字,庄妍转过头去,说话的小青年,上穿黄色的衬衫,下面是格子喇叭裤,脚穿尖头黑皮鞋,年龄二十岁上下。
另外一个身穿酒红色喇叭裤的青年,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你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小心扬哥跟你翻脸。”
穿格子喇叭裤的青年讪讪地一笑:“妹妹,对不起,我是想告诉你,别听丁小曼到处吹牛,说扬哥因为和别人争她才打架的,其实扬哥是为了护着你才狠揍那几个孙子的。”
庄妍觉得这俩小青年有点面熟,想了一会,终于记了起来。
路扬十五岁那年,就是带着这俩小弟,把李秀琴狠揍了一顿。穿格子喇叭裤的叫周大明,穿酒红色喇叭裤的叫陈新华。上一世,他俩就是路扬的跟班,路扬成为富豪以后,没少提携他俩。
于是,她微微一笑:“我相信扬哥的为人!”
见庄妍和两个小青年有说有笑,车上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女售票员更是暗自叹了一口气。
庄妍经历过二十一世纪,思想远比现在的人先进。加上她多活了一世,知道有些事不能看表面。谁能想到,这两个看似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却是重情重义的人,在路扬处于人生低谷的时候不离不弃。
而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却做着伤天害理,泯灭人性的事情。
周大明和陈新华坐了两站路就下车了,下车前,还叮嘱庄妍注意安全,有时间去看看路扬。
庄妍又坐了五六站路,终于到了长途汽车站。到黄梅乡的汽车,一天只有两班。
买了票,庄妍在候车室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便听到广播声,开始检票上车了。大家一拥而上,瘦小的庄妍被挤到了后面。能坐四十几人的大巴,坐得满满的,庄妍坐在最后一排靠近车窗的位置。
庄妍看着窗外的景物,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上一辈子的往事,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掠过。
妈妈死后,她就被奶奶抱到了乡下,在乡下长到了七岁,到了上学的年纪。奶奶虽然舍不得,可为了她的前途,还是将她送回了城里。从此,便开始了她的苦难。
可口的都给了庄丽,她只能吃庄丽剩下的。庄大柱三天回来一次,一次住上一天一夜,她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吃上几顿正常的饭。
她每天除了刷锅洗碗,还要洗她们母女的衣服。够不着水池子,她就垫着小板凳。
有一次,她因为板凳没踩牢,将一摞碗摔烂了,嘴巴都被李秀琴打出血了。那时候,她才八岁,李秀琴不让她哭,她只能晚上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想奶奶,想妈妈。
每年的寒暑假,是她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候,奶奶会过来接她回乡下。奶奶给她摊鸡蛋饼吃,还给她做花衣服。她白天跟着奶奶下地干活,晚上和奶奶睡在一个被窝,靠在奶奶怀里,她睡得很香。
后来,她考上了大学,奶奶高兴得不行,卖了一头猪,给她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那天,她带着手表,靠在奶奶怀里,憧憬着等她大学毕业,便可以让奶奶享福了。
谁知,在她大一的寒假,奶奶来看她,见她在冰冷的水里洗衣服,连点热水都不让加,奶奶气得和李秀琴吵了起来。
没想到,李秀琴那个毒妇,竟然开口赶奶奶走。奶奶一气之下,冒着大雪回去,因为路滑,车子翻下了山,等大巴车被人发现时,车上的十几个人,死了一大半,奶奶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她哭哑了喉咙,可依旧唤不回她最亲的奶奶了。
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李秀琴母女撺掇着庄大柱不断地向她要钱,就连她的婚姻,也是李秀琴母女做了手脚的。
这对不要脸的母女,像个水蛭一样吸她的血。最后,看到从她身上吸不出血来了,便和那个恶魔联手,将她“捉奸在床”,让她净身出户,而她们母女则拿到了二十万元的“好处费”。
于是,失魂落魄的她,被一辆大货车撞飞,生命永远停留在了2006年的夏天,连四十岁的生日都没过。
“是妍妍回来了,你奶奶昨个还说想你了,今个你就来了!”一个女声,打断了庄妍的回忆。
庄妍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婆婆,您去下地啊!”
“哎,妍妍快回去吧,看这小脸热的通红,你奶奶,唉…!”连婆婆叹了口气摇摇头。
庄妍的心一下就揪起来了,奶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匆匆地和连婆婆道了别,直接把旅行包扛在了肩上,拔腿就往奶奶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