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正是一屋之内，两重天地……（1/2）

秦怯盈盈一笑，道：“破釜沉舟，要看你下不下得了狠心，自此与卢家断绝关系。你是卢老爷的女儿，最了解他不过的，拿捏住他命脉，逼他放手任你做个弃子，怕不是难事。再者，你如今既已出了卢府，诸事打点起来便利许多，卢老爷的手一时半刻也伸不到此处。走不走这条道，只看你心中对卢家还有几分情了。”

一语毕，卢小姐沉吟不语，似有所思。秦怯若有若无觑她一眼，仰首将剩下半块茶糕丢入口中，拍了拍手，兀自又道：“从长计议，便容易得多了，找个稳妥的法子过了眼前这关，往后的慢慢再说。日后你是嫁入程家，还是不嫁，是出嫁时做些手脚，还是嫁进去再谈条件，是好好过日子，还是在程家搏出个天地来，都是你自个儿的事，由你做主。”

卢小姐忽而低笑道：“秦姑娘说得好听，说是从长计议，不过是得过且过，做个懦夫罢了。”她并未抬眼，仍自垂首，大半张脸笼在暗处，手里的帕子却攥紧了。这话中几分苦涩几分无奈，自是不须多言，秦怯眨一眨眼，偏头望去，泠然笑道：“只因卢小姐另有打算罢了。若是卢小姐如今并非心有所系，或许出嫁算不得什么难事，从长计议是步步为营谋定后动，反倒破釜沉舟成了莽撞无谋一时意气。只是卢小姐有了断然割舍不了的事物，便再难像毫无牵挂时那般冷静行事，也做不成卢老爷识大体顺大局的孝顺女儿了。”

卢小姐顺秦怯目光瞧去，见一旁女子正以关切神色回望她，想是凝视已久，不觉面上泛红，眉间愁云也倏然转淡，略一点头，轻声道：“秦姑娘说的是。”她嘴上答复秦怯，两眼却只在女子脸上逡巡，说话也越发慢声细语：“既如此，依秦姑娘的意思，怕是只有破釜沉舟了。”

秦怯还未答话，那女子早一把攥住卢小姐两只手，拢在掌中：“不可。”

秦怯大奇，自己对卢小姐百般刁难时，也不见这女子出言相帮，这会却贸然出声，若说是关心则乱，前后不一也太不合常理。因而她只噙着笑，也不言语，但看这二人又要如何动作。

却见那卢小姐急形于色，再不复先前娴静模样，竟连开口也是快言快语：“这又有何不可？今时不同往日，你我全身而退尚且不易，哪还有我顾前顾后的份？那日我虽醉酒失态，却半点也不糊涂，所说更是句句为实，字字真情，即便你不信我，这些时日发生种种竟还不足以取信于你？若当真如此，我真是、真是……识人不清！”

说到此节，她竟将双手一摔，生生从那女子掌中抽出，更背着女子扭过脸去，显是不愿相见。秦怯看得啧啧称奇，这位卢小姐出身显赫，知书达理，是位不折不扣的名门闺秀，因她行事稳重有度，只观其举止，较其年岁竟更显年长，倒教人忘了她不过也仅二八芳华，于秦怯而言，还只是个小姑娘罢了。这会她情急之下使起小性，一张俏脸薄怒含嗔，小女儿情态纤毫毕露，当真是可人疼。一旁那女子早慌得站起身来，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却是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想是不善言辞。秦怯一面留意着事态，一面暗悔方才不知轻重，竟和小姑娘较起劲来，以大欺小不说，还平白唐突了美人。

哄人一事上，秦怯虽有些本事，此时却也不便插手。她便仍旧装聋作哑，做个老实看客。这一场戏着实有趣，这边厢哄人的手足无措，那边厢使性的眼珠后瞟，分明是一样心思，却做出两般态度。只是秦怯看得明白，那局中人却糊涂得很，卢小姐樱唇紧抿，柳眉深锁，眼见又要发作，秦怯心头一紧，暗道不好。正是紧要关头，忽听得那女子急急说道：“我何时不信你？我若是不信你，教我天打雷劈！”

这话刚一出口，便见卢小姐扭回身子，娇声嗔道：“这等胡话也是乱说的？说过多少次，再急也别拿这等重誓吓唬人，凡事说明白便好，犯不着赌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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