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人间（四）（1/2）

“哗啦——”

就在阿尔弗雷德一遍遍重复阅读卷轴, 试图背下繁杂冗长的注意事项的时候, 休息室的门忽然毫无预兆地向两边滑开, 吉莱娜丝带着一个青年走了进来。陌生青年眸色灰绿，容貌硬朗, 鼻梁上挂着的眼镜使他看起来有些阴郁。

不过这都是假象，滑门刚刚滑开的时候，坐在里面的两人就感到一阵扑面而来的负能量。

“这就是海因里希法师，西泽尔宗师的高足。”

吉莱娜丝简短地介绍道, 阿尔弗雷德上下打量了海因里希一眼，发现他的皮肤和自己一样，毫无富有生气的红晕，而偏向石头般的死灰。

这是个比他更货真价实的亡灵法师, 疯到把自己转化了的那种。

“你好，我是阿尔弗雷德，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阿尔弗雷德伸出手，和这个据说技艺精湛的法师握了握手。

就像冰一样冷，他还没说什么，海因里希就像是被火焰灼烧了般缩了回去。

“你的手很烫。”

“啊，不好意思，海因里希他……只是有点不善于和人相处, 他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吉莱娜丝连忙打圆场, 以免这对的医患关系向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你们精灵寿命长久, 无论什么样的人在你们眼中总是像小孩子一样。”海因里希却不领这个情, 明着怼了吉莱娜丝一发, “我三十四岁因病去世，临死前请求导师为我举行转化仪式成为巫妖，至今也才五十多年。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我也的确处在幼年期。”

接着海因里希抬起那双无机质的人造眼珠看向阿尔弗雷德，眼语气中充满了兴味。

“我看了吉莱娜丝带来的资料，你的情况真让人感兴趣。半生半死这种情况除了转化仪式失败之外，鲜少会自然产生。而你又和其他种类不一样，你是真正死去过的，我迫不及待想要研究你了。”

完全是个疯狂科学家的模板啊，比起面前这个，吉莱娜丝和欧文简直是相当温柔了。

阿尔弗雷德一时间想要摸摸手臂，搓掉立起来的鸡皮疙瘩。法师议会金字塔尖的徒弟，想必技术不会差到哪里去，既然吉莱娜丝如此强烈推荐，姑且先相信一下议会内部各种规章条例吧。

“我个人倒是不介意你这样说，毕竟我来之前也有准备，不过您再这样下去，埃斯特斯恐怕会想要打你。在这里引发战争，破坏你们的花花草草总是不好的。”、

阿尔弗雷德轻笑着，海因里希顺着他侧过的脸颊，果然看见了一旁面色阴沉的梦魇。海因里希和埃斯特斯对视了一阵，不知交流了什么信息，面色如常地转过脸。

“多说无益。三零一实验室，五分钟之内做好准备。”

等到吉莱娜丝把杯子里的红茶一点点喝干，一个皱巴巴的侏儒就扑通一声摔倒海因里希身旁。

“三零一实验室准备完毕！”

侏儒尖着嗓子叫道，不大的休息室里顿时充斥着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法师的浮空城很大，是座名副其实的城市，法师在其中生活、研究……甚至可以从生到死都不会踏入凡间的土地。所谓的三零一实验室并不在休息室所在的地域中，而是在另外一座造型奇异的大楼中。

极简的构造和蓝白色晶石灯甚至让阿尔弗雷德产生了一种回到蓝星的感觉。

“我听说你想要强化五感？亡灵在灵魂磨灭之前，永远不会死去，根本不需要五感来规避风险。”

海因里希并不着急现在就把阿尔弗雷德送上实验台，反而一步一步地在地板上走着，平复自己激动起来的心情。

拥有丰厚魔法常识的阿尔弗雷德当然知道亡灵不需要五感，就算被打成碎片，只要经过足够长时间，或是在负能量足够浓郁的地方，也能慢慢重组，重新复活。

“虽然是这样的道理，可我也不想每次都被打成筛子，再回来麻烦您动手。我被他们从棺材里惊醒之后，肌体组织就处在死亡的状态，几乎无法主动愈合伤口。而且，我从没发现，活着的时候再平常不过的事会在死后都变得格外珍贵。”

阿尔弗雷德苦笑了一下。

“况且我还有埃斯特斯，群星会的人盯上了他，我总不能抛弃他。”

“恢复五感同样也会恢复痛觉，鉴于你生前身为传奇战士，五感同样会达到极为敏锐的程度，痛觉也会成倍增加，你确定一定需要？”

钉着三零一标牌的实验室在海因里希站在房门前就亮起了灯，里面的仪器嗡嗡地震动着。

“我又不像你们法师，五感缺失直接可以发明触发警报来保证安全，我们战士只有靠自己。说起来，我很好奇，也很庆幸，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巫妖，而巫妖制造骨架和义躯的手段一般不赖。”

“你该庆幸我我属于守序阵营，否则遇见你的第一时间就会把你捕捉回高塔，洗脑成为我的部下了。所有的巫妖都会制作骨架，但手段和材料有高下之分，所以你的观点不完全正确。”

海因里希放了一个清洁术，外套沾染上的红茶香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单调的清水味。实验台上的聚光灯被打开，自动调到了合适的亮度，一盒盒工具在光线下泛着铁灰的色泽。

“还有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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