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牢笼（九）（1/2）

吉莱娜丝的脸色在看到那枚晶石的时陡然变化, 露希尔·墨菲斯特对着面色严肃的梦魇，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那枚晶石被抛到空中, 温凉光滑的外壳寸寸炸开，迸发出震撼人世的声与光。

水浪翻腾, 岩浆炸起, 无形气浪滚滚荡来。吉莱娜丝长袍上的图纹倏然亮起, 恒定在法袍上的法术被连锁触发，一层套着一层, 直把整个飞毯都裹成了北方流行的套娃玩具。

阿尔弗雷德脸色很不好看, 因超凡物品而重获五感的他久违体会到气血翻涌的感觉, 而体质更差的马洛斯, 则在飞毯上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吉莱娜丝在发现晶石的一瞬间就挥动法杖, 把那块不亚于小型爆弹的晶石挪了出去，因此他们并不处在爆炸中心。

“呼——”

一股强劲的气流从混乱的中心吹拂出来，湖中心弥漫的水雾、碎石和岩浆被吹散开来，露出中心巨物的半个身子。

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影子立在中心，锋锐粗壮的三趾之下，沸腾的湖水和岩浆统统干涸凝结，变成了一个空洞的巨型大坑。没有现代龙种退化后弱小的前肢和翅膀, 前肢与后肢同样匀称而强健, 甚至更加灵活而充满爆发力。墨蓝色的鳞片紧密地排在一起, 关节和脊背上密密麻麻地生出簇簇晶丛。头上的犄角狰狞纠结, 一双小眼睛在充满威慑力的“王冠”之下狡诈而残忍地转动着。

“啧, 麻烦, 他们居然把这个东西带出来了。”

吉莱娜丝情不自禁地啃着指甲，眉头皱成一团。

抛出晶石的魅魔早已不知所踪，八成是再度跳跃空间逃之夭夭。而尽管她尽力偏斜了晶石落点，梦魇还是难免受到冲击。

“咳。”

埃斯特斯抹去唇边犹带余温的血珠，哪怕即时把自己从实体切换到虚体，闪避了大半冲击波，仍有部分伤害无从避免。缥缈的雾气再度蔓延开来，却不再是湖中水汽。

“蓝龙。”

身材算得上颀长的梦魇抬起头，微微眯眼。

“这是……古龙种？”阿尔弗雷德在飞毯上站起来，狼盾和圣剑随心显现在手中，“吉莱娜丝法师，你能不能挪一下飞毯，把它移到蓝龙脑袋的正上方？”

正在思考对策的吉莱娜丝法师随手把晕倒的伯爵传送出去，以免发生意外，忽然惊讶道：

“你要下去？虽然这是古龙影子和灵魂碎片捏合的半成品，那也不比炎魔好对付。”

阿尔弗雷德闻言失笑，看向大坑里张牙舞爪的蓝龙，从下方吹来的厉风拂乱了头盔上的长缨。

“炎魔嘛，我没杀十只，八只应该也是有的，多一只少一只又能怎么样呢。”

“那你自己小心。”

吉莱娜丝长叹一声，看着阿尔弗雷德从高空上一跃而下。

从上往下看着将所有弱点都暴露在外的蓝龙，吉莱娜丝忽然生出奇异的感觉，仿佛这样她也会。

想什么呢，传奇战士的体魄和对自身的掌控她是做不到的，让她去把下坠的冲击力转化成挥剑的力道，恐怕会直接在地上摔成肉泥。

古龙？

一些远古时代的记忆翻涌而出，埃斯特斯谨慎地把自己隐藏在迷雾里，尽量虚化以避免受到伤害。

不是梦魇不强大，而是它们的主场在于精神和灵魂，简而言之，梦魇并不擅长肉搏战。而龙种，无论是亚龙种还是混血，所拥有的肉山般的体型和爆炸的肌肉，没有一处不在告诉世人，龙这种生物究竟有多么强悍。

奇怪，古龙这种骄傲的生物怎么可能和恶魔搅合到一起，还被封在晶石里。

梦魇隐藏在迷雾中，无声无息地开始远离战场，同时开始收集空气中游离的细碎精神修补自己受到的伤势。那头身形有些虚幻的古龙似乎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迷惑地摇着头，依循着兽·性本能嗅着空气里弥漫的气味。

就像一头刚刚出壳的幼兽，还什么都不知道。

尽管那头蓝龙显得十分反常，埃斯特斯还是谨慎地远离再远离，毕竟谁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为了诱敌深入而做出的假动作。

湖畔庄园有很多的思绪，梦魇的精神犹如在渔场里撒开的大网，只要随便挑个地方，那些漂浮的精神体就毫无抵抗地被他笼了进来。

零散、破碎、轻盈到没有重量，就像夏季湖边白色的飞絮。

随着梦魇开始享用这些精神，各种情绪也百川归海地向他涌来。

惊慌、愤怒、不甘、顺从、麻木……种种临死时的情绪化作海浪，拍击着梦魇坚不可摧的礁岸。

这里必定死去过大量生灵，埃斯特斯想。

就像当初的冈瑟，所有横死的灵魂不得转生，逸散出来的精神碎片给他提供了海量的食粮，让他日复一日地强大起来。尽管躯体无限濒临死亡，高位的灵魂却前所未有的充盈。他甚至能利用那些被吞噬的感情再现每一个人的所思所想，甚至操纵他们的灵魂，直到完全消化他们。

不过这里只有散落的精神碎片，却并没有灵魂存在的痕迹。

等等，天上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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