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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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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偃纵然想破天, 也绝然猜不出来, 在自己“耽搁”的这短短一顿饭工夫, 姬瑶的房间里发生了多少变故。

……

他被原姬叫人拽到小院里, 预备着惩一个犯上无礼之罪。他一点不害怕, 心里早就盘算妥当:等卫兵松手, 立刻找机会脱身。

原姬夫人思维简单, 脾气暴躁,地位不高,却恰好又比宫里的一干卫士都金贵——要是自己寡不敌众, 她就是个合格的现成人质。

于是他不叫不挣扎,假装悔之晚矣,垂头丧气, 眼中暗暗记忆路径。

跌跌撞撞到了个花开浓香的小院, 原姬懒得再优雅,一叉腰, 一声令下:“把这狂徒给我绑起来!”

还知道第一时间限制他的双手。出乎意料。夏偃不知她是真有对付匪徒的经验呢, 还是纯有捆人的爱好。

但那也无妨。他僵着一双手腕, 绳结刚刚在他手上绕一圈, 就已经让他悄悄的弄松了。

原姬命卫兵取了藤条来——细细的两束, 一看就是平时惩戒小婢女的。夏偃再放一半心。这东西抽人虽然疼, 但也能忍。只要别照他脸上招呼。

不过,还是尽量能躲就躲,不然抽破了衣裳, 露出点不该露的部位, 回头让赤华看见,就算她不嫌弃,他自己也无地自容。

卫兵们大踏步走来。为讨原姬欢心,嘴里都花样翻新地谩骂着。夏偃假装吓得屁滚尿流,挤出几滴泪,眼睛瞄准其中一个人腰间的剑。

那剑柄离他三尺,正触手可及,原姬却忽然喝道:“等等。”

她低头注视着手上的浓艳蔻丹,又抬起头,仔细打量这个眉清目秀的疯子,忽然对他起了兴趣。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媚声问。

夏偃一愣,“你——?”

当然不能说他知道。但若是摇头,又显太假。

他心高气傲,虽不介意让人当疯子,但绝不能被人当傻子。

他脖子一梗,模棱两可地说:“你不是国君夫人?”

原姬惊讶地捂嘴笑:“我——我是国君夫人,哈哈!我看起来像国君夫人?”

夏偃不答。原姬身上的香太甜太浓,熏得他脑仁疼。偏又不能躲。

原姬又问:“既然认为我是国君夫人,为何无礼冲撞?”

居然笑盈盈的,一点也没有责备的意思。

夏偃可摸不着头脑了。都说笑里藏刀的人最可怕。难不成她在酝酿什么酷刑?

原姬:“嗯?”

一声威胁的催促,居然有些妩媚的语气。

夏偃从没听过女人这种千回百转的“嗯”,一时间有点耳根红,却又不明原因,凭空焦躁,鬓角汗津津。

原姬身边的婢女朝他啐了一口,恶狠狠道:“怕是这贼子见了夫人美貌,神魂颠倒,不会走路了!夫人,你挖了他眼睛!”

一边说,一边指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手指头往前戳了又戳,恨不得直接变成绣花针。

夏偃睁大了眼睛瞪她。狗腿子心真狠。

那婢女却连连朝他挤眉弄眼的使眼色,挤得眼周一圈生硬皱纹,脸上薄薄的铅粉都碾进去了。

夏偃更是莫名其妙,加倍瞪她。

他自然不会明白,原姬身边这婢女,是荆宫里头一个善解人意的下人。她清楚女主人的心思。

原姬青春年少的时候便即远嫁,埋没深宫多年,上一次见到个正当韶华的少年郎,已是不知何年何月。

她自恃魅力超群,可八年来,从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赞过一个“美”字。

今日突然遇上个不怕死的碰瓷犯,明明粗衣旧鞋,风尘仆仆,一身简朴打扮,原是贵人们正眼不屑于瞧的庶民;可他偏偏又生得齐整,初长成的面孔轮廓分明。虽然神色言语都十分暴躁,却并没有寻常穷汉那种市侩莽气,反而刺了原姬的心,让她无故觉得这人可爱可怜。

要是他这时候扑通跪下来,掏心掏肺地供述:“小人该死,小人见了夫人天仙般人物,一时鬼迷心窍,走不动路,以致冲撞得罪夫人——夫人怎么惩罚小人都不为过!小人愿为夫人死!”……

若真如此,原姬不知会有多高兴。就算荆侯再给她八个儿子,对此时的她来说,都比不上一个陌生男人,一句发自肺腑的膜拜赞扬。

夫人一开心,说不定就能把他从轻发落呢。

那婢女挤眉弄眼无效,气得又朝夏偃吐了口唾沫。这人眼睛虽亮,却是瞎的,白辜负了她一番相救之心!

她也是胆小,实在不愿看到一个大活人血溅小院。冒着被女主人责骂的风险,压下一口恶气,再骂一句:“没脑子的货!你还不承认!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你一直想去摸夫人的脚……”

夏偃气得七窍生烟。这什么莫名其妙的指控!

要说他想杀人,想绑架,想偷东西,他都认;原姬的臭脚丫子有什么好摸的,镶金子了?

他下意识地往原姬的裙边一瞥。

绣鞋尖尖,露出一个诱惑人的云纹花边儿。没镶金子,却镶了两颗一步一摇的珍珠,似乎是等人采撷。

夏偃顿悟。

这个年纪的半大小伙子,十个里九个都不傻。只消三两句提点,他就能融会贯通,那些父母长辈没教过的东西,忽然排山倒海的全懂了。

对面的女人要什么?跪下来磕两个头,吹几句夫人美貌,说些猥琐而真情实感的话,坦诚自己“色令智昏“,引逗佳人一笑。

然后,多半就可以得到特赦,就地释放,一下藤条都不用挨。

擒他的卫兵们在旁边看笑话,踱着步子走来走去,就是不离开,又不接近他。真真可恶。

原姬也笑,取了个扇子轻轻摇,带着期许,斜眼看他。

在她眼里,这小伙子只是害臊,不愿承认心里的龌龊念头罢了。

夏偃憋一口气,憋得脸红,脑海里几个支离破碎的词语来回转,就是冲不出牙关。

他索性脖子一扬,气冲冲地咆哮:“你哪里美了?我还偏看你不顺眼!你知不知道夏日的冰有多珍贵?你知不知道填满一个冰窖,得冻伤多少人的手?你知不知道运一颗杨梅到荆都,路上要坏掉多少斤?你知不知道你丢出去的一颗梅子,是平民人家多少天的口粮?我就是看不惯你糟蹋东西!我不仅要冲撞,我还要揍你呢!丑八怪!”

原姬无端被骂了一脸,目瞪口呆,一张粉脸涨得血红,半天才想起来生气。

“你……竖子无礼……无耻……”

她什么时候糟蹋东西了?杨梅?何时吃过?谁还记得啊?

她恼羞成怒,对俊朗少年那点怜惜,瞬间化成无比厌恶。柳眉倒竖,伸手就在他脸上掴一掌。

她珍惜长长的指甲,这一巴掌倒是不敢扇重了,温香软玉,只熏得夏偃头疼。

夏偃骂痛快了,双手背后用力扯绳结。他耐心耗尽,夺剑是不可能了,那就凭双手冲出去。

与此同时,原姬柳眉倒竖,尖声命令:“把……把我的大将军放出来!恶贼今天必须死!”

卫兵们齐声答应。那小婢女满脸恨铁不成钢,扶着原姬进了小阁楼。

夏偃听到汪汪犬吠,眼看着院子后面牵出一条狰狞恶犬。

夏偃:“……大将军?”

那狗居然还穿着绣花织锦的衣服,四个飘飘大袖之中,露出两双锋利的爪子;一袭素纱领子上头,狗头高昂,伸着血红的长舌头——活活一个衣冠禽兽,像人一样,摇头摆尾耀武扬威。

夏偃心头一凉——这原姬夫人怎么跟徐景龙一个爱好?!

也许还是应该乖乖承认,自己就是想摸她脚……

后悔也来不及了。他迅速脱出双手,在“大将军”扑来的一瞬间,滚地一躲。

卫兵们没想到他能自行挣脱绳索,赶紧拔剑出鞘,大呼小叫的冲上去。

夏偃吐出一口灰。他身体灵活,还没爬起来,看到头顶一只脚跨来,伸胳膊一绊。下一刻,扭住一只毫无防备的手腕,扭下一柄短剑来。

恶犬扑来。他挥剑招架,剑刃和锋利的兽爪摩擦,随后撕破华丽的狗衣,发出让人难熬的尖锐声音。

然后他再挥剑。并没有对准那条狗,而是将剑刃嵌进了栓狗的铜链子缝隙,用尽全身力气一扭,咔的一声,剑刃断裂,那铜链子也断了。

他抛下断剑,纵身跃起,直接挂上院墙外一棵大树。

院子里,脱缰的恶犬挂着片片罗衣残骸,不分敌我,和三五卫兵凶狠对峙。

夏偃微微一笑,来不及欣赏狗咬狗,从大树另一侧无声地溜下来,辨了辨方向,猫下腰,钻进奇花异草丛中,直奔公子瑶的居所。

赤华肯定等急了。早知道原姬这里这么多幺蛾子,他就该换个夫人惹。

公子瑶的小楼下面照例静悄悄。夏偃自认为对这地方很熟悉,便没有多看。

他的心思全被其他事情占据了:他急于跟赤华会合,确认她的安全。

与此同时,他心里翻来覆去的,总是摆脱不掉一个稀奇古怪的念头:是不是所有女人,都像原姬似的,那么看重旁人赞她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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