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非(1/2)
凌晨三点, 高档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里寂静而空旷。
一辆黑色宾利平稳的驶入了停车场。后座上的人闭着眼睛,脸色疲惫, 眉宇间隐隐有些阴冷之色。
车子缓缓停稳, 司机在前方轻声提醒:“齐先生, 到公司了。”
齐远皱了皱眉,强忍着沉重的倦意, 推开车门下了车。
隔着几辆车的距离,一个黄衣女子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的身材不算高,但足够纤细窈窕,巴掌大的一张脸, 五官明艳动人, 浅栗色的长卷发沿着笔直的肩线垂下来, 甜美,妩媚, 女人味十足。
看到齐远,她逐渐放缓了脚步, 望着他弯起了唇角。
齐远见到她,脸色立时又冷了几分下去。他神色冷淡的盯着她看了片刻,声音难辨喜怒:“你还敢来找我?”
那女子极妩媚的笑了下,语调娇俏又慵懒, 像是在撒娇:“我在你办公室里等了你几个小时呢, 怎么你一见到我就这副脸色呀?”
齐远没有马上说话,低着头慢条斯理的点了根烟,手里捏着打火机, 神色看不清明。
司机很有眼色的拎着公文包默默离开了。
齐远吐了口烟,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程露嘉,你敢拿我当枪使,我真是小看你了。”
女子听言似是费解的微微挑起了一侧的细眉,语调一点也没变:“你这话我有点儿听不懂啊。”
“那些消息可是你的团队按照你的授意爆出去的。人是你要去查的,要逼人家退出娱乐圈的也是你,我只是作为受害者站出来附和你说了点实情而已,怎么你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她说着,又慢慢的翘起唇角笑了出来,那笑容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还是你突然又于心不忍了?”
齐远未置可否,伸手弹了下烟灰,淡淡的反问:“实情?你什么时候有抑郁症了?又什么时候割过腕了?”
程露嘉抱着手臂懒洋洋的笑了声,轻佻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可惜没有人像齐总一样关心这些细节。大家都很忙,都只关心重点,关心第三者。”
齐远无声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勾起了一侧唇角,笑意冰凉。
“你嘴里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程露嘉无所谓的笑了笑:“你拿了一个品牌来给她陪葬,这么大的手笔,她当然得死得隆重点。”
她的声音带着南方特有的软糯柔和,显得说出来的话愈发刻薄。
“另外我也劝你想开些,她是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了,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等着她身败名裂跟陆渊彻底结束,或者是陆渊玩儿够了厌倦了,你可能也还有戏。”
齐远抬手吸了口烟,脸色寻常,似乎并没有被她这番话激怒。
她看了看他,继续笑道:“还有,你跟她不是还有个天价合同嘛,这会儿刚好可以名正言顺的索一笔赔偿金——得不到人,这次你也亏不上。”
齐远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人,半晌,终于开口:“我听得有点纳闷儿,你到底是恨她啊,还是恨我啊?”
程露嘉漫不经心的吹了吹指甲,语调懒散:“瞧你说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哪来那么多恨不恨的呀。”
“不过,我爸妈离婚,我妈天天以泪洗面差点自杀,我爸病死在监狱里面,谁造成的这些,谁总该付出点儿什么,这很公平合理吧?”
齐远丢了手里的烟,抬脚碾灭,声音没什么起伏:“这些都是她造成的?”
程露嘉站直了身子,盯着他看了半晌,慢悠悠的笑了出来:“可我们分手是她造成的,对吧。”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敛起,神情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在你跟我一起五年还留着她的项链的时候,你就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齐远神色阴沉的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你这么绝情的人竟然还有这么长情的一面,她知道吗?”
程露嘉歪着头,轻蔑的嗤笑一声。
“我看你们两个也实在是觉得累,她不敢说出来的那些话,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她仰起脸,看着他一字一顿微笑着清清楚楚的道:“当年你看到的那些痕迹,是因为她被人伦奸了。”
齐远的神色瞬间完全的变了,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脸上浮现出一种僵硬而暴戾的可怕神情。
程露嘉翘着唇角望着他,整个人在报复的极度快感之下呈现出一种极端冷静又癫狂的诡异状态。
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隔了半晌,她才听到齐远的声音,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和狠戾:“你再说一遍?”
程露嘉极其优雅的笑了一下,缓缓地开口道:“我说,所有你看到的、听到的,你们所有人以为的,全都是假的。”
“没有包养,没有流产,什么都没有。是她,被伦奸了。”
程露嘉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刻齐远脸上的神情。
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气息困难,濒临死亡。
她暗暗的深吸了口气。
那漫长的五年时间里,她毫无自尊的付出和没有底线的忍耐,她所有的隐忍、自卑、难堪,终于有了一个结局。
虽然这结局残破又不堪,可她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痛快过。
她可以接受他不爱她,但是她无法忍受他还忘不掉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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