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中忆旧闻(2/2)
胖丫又道:“还不快去办事,真的要等到板子上身吗?”
瓜妞儿和瓜蛋儿磕了个头后,忙起身低着头跑了。
胖丫又从床底下翻出那个信封递给他爹道:“爹,你今儿又喝醉了,这是你刚才塞给我的,我留了两张五十两的,其它的都在这儿,还你。”
刘克清哈哈一笑,喝了一口汤,点着胖丫的脑袋笑道:“你娘把你教坏了。”
说完这话,刘克清从那信封里把银票拿出来,看了一遍后,点了点头,喊我过去道:“洪流,这二百两银子,三姨父赏你了,那不是有个铺子嘛,你爱怎么鼓弄都行,赔了算我的,挣了算你的。”
胖丫马上歪缠上去,问道:“爹!爹!爹爹爹!!我那个铺子也我自已说了算吗?”
刘克清低头将那信封又塞回到胖丫手里,问道:“我本打算回京后打发人送点儿京中的笔墨纸砚过来,摆在铺子里售卖,好歹你自已用着也顺手。如今看来,倒是我多事了,你这是想自已开铺子了?”
胖丫猛点头。
刘克清刚要答应她,我这时候插嘴道:“姨父,我有话想说。”
刘克清侧头看向我,道:“但说无妨。”
我道:“胖丫儿那个铺子,姨父还是按自已原想的那样,售卖些笔墨纸砚吧。另一间……不如让我和胖丫一起做吧。赔了算姨父的,若侥幸赚了,全算胖丫儿的。”
刘克清笑道:“你倒不是个贪心的……你的心意我懂了,也领了。那两个铺子你们俩爱怎么鼓弄怎么鼓弄吧,我就不掺和了。
但你们要记得,一切以学业为重,不要在那两个铺子上空耗太多的心思。
我去你们山长那儿用膳时,听过一耳朵,那条所谓的书院商街,其实就是给书院的学生们一个磨练心性的地方。也是让你们早些认清自已到底是块什么材料,离开书院后,做什么更适合自已些。
而且,在书院里开铺子涉及的事儿还挺多。若定价过高吧,容易招人口舌,落个唯利是图,六亲不认的破名声。若定价与市面上相同呢,加上车马人工费用,不赚反赔。
所以在书院里开铺子,真真是个不讨好,反讨嫌的差事。但好在能锻炼人。
凡能在书院中开铺子超三年的,无论哪个阶层,基本都能把这人际关系条条理理的梳弄明白了。所以总的来说,你们只求经验便可,赢亏反倒在其次了。反正家里不差那几个钱。”
胖丫马上追问道:“爹,那明摆着亏本的买卖,我们为什么还要做?不如听齐斋长的话,把那铺子租赁出去,收些租子,岂不省心?”
刘克清哈哈一笑,又将胖丫抱到他腿上坐着,夸道:“看来,我们家胖丫是个图省心的,等你嫁人时,爹多给你置办几处宅院铺子,让你天天坐在家中,靠收租子就够嚼用一生的,如何?”
胖丫难得的红了脸,偎在她爹怀里扭来扭去,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爹爹……”
这画风,看的我眼睛都抽了,我还以她要说“女儿一辈子不嫁,只在家陪伴爹娘,伺候爹娘终老”吧啦吧啦一类的话呢。
刘克清也被胖丫的直白逗笑了,又去腰间翻了翻,可能是喝醉时将银票全翻出来赏胖丫了,现在翻来翻去实在翻不出啥来,最后说道:“好闺女,等你嫁人时,爹一定说话算话,给你多置办些房产田舍,让你一生衣食无缺。”
说完刘克清用眼神扫了扫我,我只能咧着嘴一脸与有荣焉的呵呵呵。人家父女秀亲情秀的正嗨,我这个亲情困难户,实在不好扫人家的兴。
瓜妞儿和瓜蛋儿来来回回跑了十好几趟,累的够呛,才算把我们在司物处选置的东西全部抬了回来。又一一往我们的洞府里安放。
刘克清也不知在京中到底是何身份,腰间配的玉坠子竟是个八卦盘。
他似模似样的拿着八卦盘开始定风水,然后指挥着瓜妞儿和瓜蛋摆放家俱。一边摆放还一边挑剔的说:“等爹回京后,给你置办一套好家具,到时候咱们将这些全换了。”
胖丫自然又是一堆甜言蜜语的各种感谢和拍马屁。拍的刘克清晕晕乎乎的,连她洞府里的石砖地上,都要帮她再铺层有好看图案的,比羊毛毡子还要厚的地毯。
安置好胖丫的房间,刘克清很敷衍的说了句:“洪流的房间如何摆放你们自行斟酌,也可按我给胖丫设计的这样摆。”
我忙谢过三姨父的关心。虽然知道他并不如何关心我,但我仍感恩他好歹还能想到我,对我的事,还能问上那么一句半句的。
我毕竟不是他生的,不是他养的,跟他其实连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若真能平安长大,还有可能是那个抢走他宝贝闺女的“野小子”。现在的我,能得他如此厚待,已是感激不尽了。
刘克清让瓜蛋儿去把洞府大门关好,又让我们四个分别坐好,肃下脸来开始挨个训导。
第一个受他训导的是胖丫,不外就是让胖丫注意好身体,莫让家人操心。好好在书院里玩儿,别被欺负了。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时,可以去找洪叔叔或山长爷爷,让他们替你做主。
第二个受他训导的是我,依然很敷衍,就两句话。第一句话是:好好学本事,注意身体。第二句话是:多听宝娣姐姐的话。宝娣姐姐调皮时,多劝几句。
第三个受他训导的是瓜妞儿和瓜蛋儿。
这个训的就有点长了,其实说来说去就是让他们明白他们是什么身份,本份是什么。以后若做出什么不合身份不守本份的事,主子会怎么收拾他们。
又规定了他们每日起床后,要马上过来伺候小姐少爷梳洗,包括夜间的恭桶如何处理这种事,他都嘱咐到了。不得不说,对胖丫而言,这真的是个周到的好爹。
训导完众人后,他看了看天色,对胖丫道:“爹这就得出去了,你还缺什么写张条子给我,我明儿让人给你送来,等到了旬假时,家里会来人接你们,在这好好的学,对山长就像对你爷爷一样孝敬着,有什么事也去找他说。”
胖丫一听她爹要走,马上红了眼圈,俩手往她爹脖子上一搂,万般不舍。
刘克清拍了拍胖丫,又对我道:“我如今能为你们打点的,也都打点了,你和宝娣在这里好好的学本事长能耐。你如今虽小,那也是个小爷们儿,我暂把宝娣托付给你,指望你事事照应她些。你家里我会跟你三姨说,让她常去照应一二。如何?”
我忙鞠躬谢过,道:“洪流定不负姨父所托。”
刘克清点了点头,拿着胖丫儿写给家人的平安信,和列出来的物品清单转身便走。胖丫追着去送他爹,我也跟了过去,一直送出了上舍,直到送至内舍和外舍相连的大门处时,才在刘克清的喝斥下,胖丫才恋恋不舍的撅着小嘴回了。
刚回到上舍,进了宝地洞,胖丫就激动的大喊:“啊~我自已也有家了,哈哈哈,要是我爷爷奶奶和我娘能过来做客就更有意思了。”
她这真是把来书院求学,当成过家家了。
晚膳前,瓜妞和瓜蛋的挂牌也送了过来。与我们不同的是,瓜妞儿和瓜蛋的内舍挂牌看起来没有我和胖丫的上舍挂牌精致,我们一行四人一起去内舍的膳堂去吃晚饭。
瓜妞儿和瓜蛋儿显然是饿大发了,又去盛了一回饭。我和胖丫剩下的饭菜他们也全给解决了。
这其中,有几个内舍的学生主动过来跟我们打招呼,男生女生皆有。问了一些像你们今年多大啊,家里是做什么的啊……之类的问题。
全由胖丫一一做答,她向来是敢说话的,人家问她什么,她也一并问回来,很快便交了几个朋友。
用完了晚膳,胖丫还邀请了这几个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去她的小家坐客。
只要有上舍生员带着,内舍的生员也是可以进上舍的。在月牙门处,又是一番出示挂牌,挨个登记的流程。内舍生进入上舍的原因和时间都要一一记清记明。
胖丫待客十分热情,张罗着让瓜妞儿和瓜蛋儿又是泡茶,又是拿果子的,几个内舍的学生又吃又喝,被胖丫哄的乐乐呵呵的,临走时,胖丫还给他们带了些吃食回去。
胖丫觉得自已作的棒极了,她娘平日里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我也觉得胖丫棒极了,年纪小小,就懂得待客之道。我们俩都对这次的宴客表示很满意。
送走了客人后,胖丫让瓜妞儿和瓜蛋儿先回去安置他们自已的事吧。毕竟都是第一天进书院,想来瓜妞儿和瓜蛋儿回到内舍后,也且得有一番忙碌呢。
瓜妞儿和瓜蛋儿走后,胖丫又拿出些她爷爷亲手画的字画,带着我去窜门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