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1/2)
和煦的春风拂过枝头, 林簌结响间,好似衣料摩挲发出的窸窸窣窣也不甚起眼。
谢湛绕过长廊专程在道旁停了停,他抻了抻袖口,缓道:“也不知道我可怜的殿下怎么样了。”
慕阮阮心头猛的一跳,不是说兵行险招,早有规划吗?怎么这位谢师兄看上去也没什么把握的样子?
慕阮阮眉头一皱,党争素来凶险无比, 又岂是这般能够当做儿戏瞎闹的!这简直就是乱来!
谢湛又叹一声,一道走一道摇头欷歔,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若不是娘娘去得早,殿下又何至于……”
慕阮阮暗忖,他口中的娘娘, 应当是皇帝的嫡妻,十二年前死守长安殉国去了的那位元后娘娘。
元后娘娘乃是的清河崔氏嫡长女,知书达礼, 温柔贤淑。毫不夸张的说,她当是整个帝国的白月光。
白月光娘娘未曾替皇帝诞下一儿半女,但赵雍却得幸养在她膝下,是以他能够打小师从大儒,一应教养气度,不似嫡子更胜嫡子。
如果白月光娘娘还好好活着, 现下自然没有慕皇后连同赵元稷张狂的份, 赵雍应当也……不至于处境如此艰难。
想到这儿, 慕阮阮的一颗慈母心瞬间被戳得酥酥软软直冒泡。
他真是个小可怜儿啊。
去,还是不去?
慕阮阮眉心揪成了一团,手底下无意识地揪柳枝上的叶子。
可是就算想去,她也不知道赵雍被皇帝罚去了哪儿,还不是白搭……
谢湛几乎快要走出园子,却仿佛能听见她的心声般,又特地扬了扬声:“殿下他被幽禁含光殿,也不知能不能吃得饱穿得暖哟。”
001盯着屏幕无力吐槽:……大兄弟你这个助攻助得也太明显了点吧。
慕阮阮抚了抚被撸秃了的柳枝,含光殿,正正巧在太和殿旁边,若是慕皇后想对赵雍做点什么,岂不是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俱全?
不行,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当做无事发生般放任直流。
且……慕阮阮扬了扬唇角,贺二小姐专程递来的把柄,她可还没跟最亲的姑姑通口气儿呢。
想通了个中关窍,慕阮阮长吁了一口气,自我催眠,没关系也、也就是顺道看看,最多也不过是顺手帮扶一把,这可是互利互惠的好事儿。
还互利互惠?宿主你都没发现太巧合了一点吗?!
001差点想冲出屏幕,晃一晃慕阮阮的脑子,保准能晃出不少粉红泡泡。
算了,自己选的宿主跪着也要带完。
001平心静气地刷新了好几遍程序,自我安慰道,去了也是好事,它的宿主是为了任务,才不是其他什么庸俗的理由。
……
迟暮的太阳并不愿就此退场,纠纠缠缠把大半个邺宫天染得透红。
赵雍从窗边远眺而去,暮霭打在春日新发的幼芽上,澄红里泛出些灰黄,竟也无端的有了晚秋的萧索。
皇帝板着脸,望向殿内唯一挂着的画像出神,半晌沉声道:“你是朕的长子,又深得遗老器重,如何干得出这等糊涂之事?”
“抑或是受何人教唆?你若从实道来,朕或可——”
赵雍收回视线,不卑不亢打断道:“这等无中生有之事,父皇想让我认什么呢?”
“无中生有?郑卿递来的证据,挑不出半点错,桩桩件件都指向你,朕的好儿子!”
皇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以为这般就能替崔氏报仇?”
好一个崔氏。赵雍阖了阖眼,他并不难过,只是有些替崔皇后不值。
画像上的女子巧笑倩兮如昨,皇帝却无端觉得她笑得极为嘲讽,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暼开眼。
赵雍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低头将眼底嘲讽尽敛,忽而又道:“父皇不曾觉得这一桩桩一件件太过于巧合?”
皇帝心头一顿,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赵雍却不肯再说,他双手平揖,端端正正地叩了一个头,平声道:“父皇今日所言,儿臣受教。”
皇帝几乎不敢去看赵雍那双与崔后肖似的眼,匆匆拂袖而去,画蛇添足般斥道:“你让朕失望至极。”
赵雍笔直地跪在含元殿正堂,穿堂的晚风灌进他宽大的袖口,兜兜转转凝滞在衣襟口将胸膛里尚存的火焰尽数熄灭,徒留一地绝望的死灰。
慕阮阮踮着脚趴在窗口望去,殿内这个人好似终于卸下平素那层温润的表皮,他眉间覆盖的细霜似乎比极北的雪山更沁人几分。
让她半点不敢造次。
慕阮阮抻了抻宽大的袖口,颇为讲究地铺展开垫在窗棂边,歪了歪头找了个舒适的角度趴好。
乖乖,她今日出门果然是忘了算算运道,怎生好巧不巧就叫她撞上了这么个尴尬时候。
两相沉默良久。
赵雍陡然扬声:“出来。”
慕阮阮吓得手一抖,没扶稳差点从窗边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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