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修罗场了吗(一)(1/2)
喉咙是一阵火辣干渴的疼痛。
耳边有些吵闹,恍然不知过去多久,又变为可怕的寂静。
竭力睁开似乎被粘住的双眼,眼前的景象缓缓清晰浮现。
自己似乎正躺在榻上,榻边好像还有个人。
身子极其无力,喉间疼痛作祟,费力咳嗽几声,那人沉暗的神情顿时明亮,沉声道:“快传太医!”
她感到自己的手似乎被温暖包裹住,强行醒来却再是撑不住,意识再度昏沉。迷迷蒙蒙,脑中不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似是过去的记忆。零零散散过了一遍,期间似乎被人喂过些汤药,身靠不再是冰冷的衾被,而是一个温热且宽厚的东西。记忆过完,苦涩在口中蔓延,浓得难以化开,使她清醒了几分,但她仍保持着不大顺畅的呼吸,静静待着。
被人小心放回了榻上,他们似乎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周围又再安静下去。几分清醒便又被这寂静沉没,倦乏似潮水袭来。
再睁眼,已是五更天将尽。
烟气似乎还在喉鼻萦绕,她呛咳着竭力费身坐起,一双手及时扶了过来,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替她拍抚着,垫在身后,有所依而非冷硬床头。与先前模糊感觉到的宽厚不同,是女子的韧软。
好容易抑住咳喘,尽管喉间痛痒未消,勉力拉开些距离,对上那段温润静默的目光,艰涩嘶哑开口:“你……”
女侍打扮的人并不强求,只依然用恰好的力道扶持住她,茶色的温润双瞳蕴出一点笑意,道:“陛下吩咐,今日起娘娘便是折竹的主子了。”
“娘娘?”她嘲弄般道,敛眸似是不屑似是苦涩。
折竹拿过靠枕小心枕在她身后,离榻跪伏行礼道:“金琐宫失火,巡夜内侍救出娘娘后,娘娘吉人天相,到底醒了来,太医说好生歇养便会无恙。陛下守至三更天,国师一再相劝才肯回殿,四更时传旨至,您仍为明妃。”
默然不久,她道:“起来。”
折竹起身,静顺近榻再候,却听她道:“我本是将死么?”折竹沉默,她知晓答案,喃道:“怎么就再醒了。”
“娘娘万不该这般说。”
她阖眸,似是未闻得般,声音依旧嘶哑:“回去。”
折竹温润眸光不变,不紧不慢道:“折竹已是您的人了,要回亦只有回到您身边。”
“和我一起再回冷宫么。”话说的有些多,她又咳嗽起来。背后正好的力道又再拍抚,顺好后,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到了眼前,冰冷的茶瓷已染上温意,紧接抵在唇边,微甘而过喉清润,是杯清音茶。
“放肆。”她无力推拒,微哑冷声道。
折竹放下茶盏,温声无奈道:“您复康前,陛下特许奴婢放肆。”又再行个礼,道:“与我一齐指给娘娘的还有芜绿,她正在外给娘娘煎药,时辰应当差不离了。”
“出去。”
殿外寒风凛冽,折竹未闻般只道:“奴婢会守着您。”说罢撩帘干脆出了去,只有一点寒风透进,但很快被地龙暖意消融。
阖眸的人再睁开双眸,眼中趣色渐浓,不见片刻前丝毫冰霜模样。
“目标。”
【目标五位,皇后李朔霜,贵妃花满渚,惜妃冉秋,裳妃林见欢,樱妃燕待歌,隐藏目标一位,特殊隐藏目标一位。您为四妃之一,伶舟归。备注:请尽可能查明原身死亡真相。】
“……她怎么死我不知道,我怎么死已经明了。”
【请不必担心,时间一定足够。并且贴切地讲,您这个身份是皇上的‘白月光’。】
【Game Start,请做好准备。】
殿外寒风还在呼啸,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急雨骤至,瓢泼打在檐瓦,敲出一阵阵并不动人的响声。即使不必看,看不到,也可想这雨有多大,遑论冬日。
心中暗叹,却有些费力地提了声音:“折竹。”
门便应声而开,又被小心严密合上,微微冷白的容颜再度浮现帘后。神情的温意却不曾消下,身受风而心未拂,柔声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伶舟归面上闪过一霎不自然,轻咳一声,在折竹近一步后侧首道:“就在那里守着我。”
折竹有些诧异,看到她不自然的躲避,随之了然,含笑应道:“是。”其实榻上的人面色没有比她好到哪去,甚至看上去她才是在寒风中吹了许久的人。似将折的花枝,仍绽着皎白不肯沾尘的骨朵。
清清淡淡的一个人,眉目都是霜雪凝成,可偏生心不捂也化。
外头突然适时响起轻快的叩门声。
折竹抬首先看榻上的人,温柔道:“是芜绿。”
伶舟归未做表态,纤睫微颤,折竹莫名领会了她的意思,快步开门迎人,顿时扑进苦涩的药气。捧着药的人俏生生的模样,过帘惊呼道:“娘娘醒了!”脱口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耳廓,捧着药缓步走近。
折竹浅笑从她手中拿过药碗,道:“我来吧。”
芜绿杏眼扑闪,亮澄澄的眸光小心打量。伶舟归轻瞥折竹一眼,启唇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到底沉默,安静地由她。虽她配合,但还是用了不少时间,折竹细心地翻搅至药温,方勺勺喂去。再漱过口,五更天尽。
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倒似夏日无常风雨,独独经久驻留的寒凉久久不散。
冬季的白日来临较晚,外头仍是黑蒙蒙的一片。
面前的二人却还精神奕奕,思绪转了片刻,对芜绿道:“你回去,她留下随我请安。”
芜绿一怔,乖顺退下,折竹道:“陛下吩咐……”
“你现在是他的还是我的。”
“您的。”知趣的不再劝,安静扶起人梳洗上妆,只为遮掩一些病容,毕竟尚算‘病中’。纤长的手指在青丝间灵巧穿梭,仿佛织云翻霞,最后挽成流云垂瀑一鬓,以梅花步摇做点,簪住三千绕指柔。
桃红面脂在这人面上半点不见风流轻佻,反倒为她添了些恰好的颜色,若粉瓣落静水,就是那一点轻荡涟漪。
外头的天蒙蒙亮了,时辰刚好。
雨后路滑,但总归没什么大碍,只风中似是裹了冰针,刮在脸上就教人隐隐作痛。
殿中固然是不冷的,坚实庄丽的檐瓦椒墙挡住了朔风,只余暖意。端庄的女子身着单衣,看着窗外凌乱的干湿痕迹,冷淡眉目轻拧,算算时辰应当来得及。
“寒衣,用些草木灰屑清干殿外,嫔妃经路,不可遗漏。”
寒衣低眉应了,替她披上一件厚衣,又递过一个手炉,不自觉地叹息出声。李朔霜闻见,凤眸一挑:“将起风雨,我只盼这一宇安宁。”
一场不会有赢家的战役,怎样都是输,怎样都是平添白骨,除了这一隅安宁,她不期盼任何。
拾敛好风雨残章,宫门大敞,远方的天微微亮,一个清瘦而久违的身影自那方来。寒衣惊茫之余,忆起夜里那般大的动静,忽地想通了自家主子的话。不自觉上挑的眼睫回到原位,心中真正再道句久违。往日最守礼,来的最早的,从来是这人,却是有些年未曾见过这画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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