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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晋江文学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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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大国, 谋权政治, 纵横阴谋,雷霆霹雳的手段——他还学得不够。自己想得到派子锋奇兵险招,难道敌人就想不到吗?而且更快也更狠辣。

索兰, 好一把刀, 不愧是夏渚君王最趁手的兵器, 难怪能统率着大军铠役。除却谋略,这单兵作战能力想必也是万中之一, 不惜孤身入虎穴, 亲自来刺杀, 视死如归, 不顾牺牲。而能驾驭这样的统领,夏渚国君姒仲康,又是怎样厉害的人物?.

平民百姓和一堆铜兵器,不至于让索兰这样级别的人亲自冒险。夏渚所图在那之上。方征挣扎中用尽最后的力气思考:索兰不杀自己,多半是为了龙、冰夷以及有“花与龙之血”的连子锋。龙还在建木养伤,冰夷沉在大湖深处, 连子锋远走…….

方征越想心中越发凉。自己大概一时不会死, 可是青龙岭的百姓, 就难说了……他究竟还有没有机会, 从这对山海大国的传奇君臣手中, 夺回许多人的生命, 和己身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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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字送大家看,好久没更了,最近半年的007社畜表示对不起)

连子锋离开前一天晚上,方征眼皮总是跳动,独自躺在床上心绪翻覆,捡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心路——

最开始他找到青龙岭,带着有比孱弱的女人们建立起小小的世外桃源,只是为了在这大国环肆的残酷山海时代活下来。三年后连风意外入谷,一并招来了祖姜的探子和蛊雕袭击。方征为了避免泄露山谷踪迹,截杀蛊雕后,流落到苍梧之渊的九黎人地界,帮助九黎人破解了食物重金属中毒的“诅咒”,并领他们进入青龙岭安居疗愈,也一并带来了旧日虞朝的铜风炉。在人口增长后,方征为了贸易和武器需用,不得不再次跋涉去找丹山脉中的马上飘,却和夏渚城中守军冲突,后更招来祖姜的精兵昆秀营攻击,却也机缘巧合获得了冰夷这一强大助力,为华族的青龙岭山谷拓宽了领地。又过了两年安稳日子,迎来了祖姜的“瑶宴”邀请,在方征“骗取”那位不切实际想改革的大国主的信任后,祖姜也因其制度的僵化加速了内部的溃亡。最后方征一手掌握了瑶城和白塔中的资源与人才以及从西方冰原南下至青龙岭连成一片的广袤土地,也获得了昆仑龙巢中万年金蛋,孵出了小小的并封龙。

然而这时候方征遭遇了迄今为止最大的失败,且只是个开始:连子锋已经为了他死去活来很多次了,这次更是直接一把匕首日夜扎在心脏上,一拔掉就失去人智,被激发出龙兽的血脉,变得冷酷无情、弑杀残忍。桃源青龙岭也被巴甸蟒王群的突袭成了废墟……这让方征彻底幡然醒悟,在这个时代,他终要踏上血火开道的前路。他以龙兽暴力镇压侵略者,又掘乱水道报复巴甸,和虞夷结成了暂时的盟约,更是在受尽无数苦楚后,好不容易说动连子锋勉强恢复属于人的心智。可是他的并封金龙却被夏渚的訇蚁偷袭,不得不长眠在建木中疗伤……

如今,超过华族二十倍的夏渚即将发兵征讨青龙岭,为避免兵祸。他想要攻破其“铠役军”的统帅索兰心理防线。他准备派连子锋北上潜入夏渚的国都阳纶城,在夏渚王迎娶巴甸王女的婚宴上,伺机制造混乱。

方征很疲惫,却无法安然入睡。如今的他已经和从前不同。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数万人的生计和未来。他不得不再三问自己——是最好的办法吗?有没有更好的选择?在一无所有的境地中,他孤注一掷反而不怕,然而如今华族子民刚过上稍微安稳些的日子,好不容易对未来有了盼头。奇兵险招有了顾忌。

方征蓦然一惊,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悲观了?他又摇头想到,并非如此,而是心肠软了。方征对这片土地、这些懵懂刚开化的子民有了感情。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敢用毒死来威胁人、谁的命都不放在心上只要自己活下去的方征了。

方征睡的房间是火山灰砌成的,上面有无数气孔,方征这些心事重重的叹息声传了过去。连子锋就睡在方征隔壁,且靠着墙的那侧,这样每天晚上他都能听到方征的入睡呼吸声,可以被安抚好。

过了不多一会儿,方征听到墙上火山岩轻微“咔嚓”一声,角落移开了整块,约莫是人可以猫腰钻过的大小。方征惊讶地瞪着从那洞口钻进来的连子锋,板着脸道:“你怎么把墙给弄开裂了,有事情要过来,走门、走窗,哪里不行??”

然而连子锋猫身过来之后,又把那块火山石单手举着塞回洞口嵌好,轻松得仿佛那玩意不是石头而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塑料泡沫。“太麻烦了。放心,征哥哥,墙不会塌,我试过的。”

方征又好气又好笑,看来这家伙没少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通过这方法钻自己屋里。子锋曾经说过很喜欢那几株芍药,方征天天忙没时间照顾,或许他进来是为了看那些花。

子锋嫌麻烦的不仅是走门窗要绕一截,更多的则是方征房间周围都有守卫。方征现在的地位不一样了。为了确保安全,周围有十多名勇武的侍卫,是从各部族中挑选出来的忠诚武士。虽然他们打不过连子锋,也不会阻拦“神使”,但来来去去少不了折腾一通禀报流程。连子锋最讨厌这些所谓的“规矩”,尤其是套在方征身上的时候。他自觉是不同的,一想到若是深更半夜,来到方征榻前第一个的不是他自己,连子锋心中就翻涌着阵阵不爽的情绪。可惜他这种独占欲无法即刻得到满足——方征看上去并没有完全原谅他,自然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任由自己占领进入他的空间,在榻上给“小风”留出温暖的位置。

“你来做什么?”如今,方征还会用这样的问话隔出距离。

“征哥哥,你一直在发愁。听得我心都揪起来了。”连子锋语气也忧伤起来,“你不开心。”

方征摇头道:“那都不是事,我只是有点累睡不着,一会儿就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你可要上路了。”

连子锋磨磨蹭蹭,忽然间半跪在地上,方征正吓了一跳,连子锋已经试探着轻轻搂住他搭在床沿外的腿。见方征没有明确把他推开,连子锋索性更大胆了些,把头搁在了方征的膝盖上。

“你这是干什么,地上凉,起来。”方征错愕,试着轻轻抽开,然而连子锋抱得相当紧。

“征哥哥,我不想走。”

方征听明白了,得,原来这小子是来撒娇的。他伸手轻轻梳拢着子锋头顶那翘得支棱的头发,温言道:“不都说好了吗?子锋,这是重要的事,关系着我们……很多人。”想到这里方征的心又揪了起来,他明白自己的担忧不无道理。连子锋再是武力强横,他所行事的准则系于对自己的个人感情上,弄不好就有变数。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能执行到最后吗?

连子锋喃喃自语道:“可这世上为什么要有那么多人,征哥哥你又为什么要替那么多人遮风挡雨。如果这世上只有征哥哥和我。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开,就不必操心其他的事情,不会不开心了。”

方征骤然背后冷汗就下来了,“小锋,你——”他赶紧捧起连子锋的脸看了看,眼瞳中没现出那抹红色的翳影,才略松了口气。但这话背后蕴含的反社会烦躁意蕴还是让方征心有余悸,不安又扩大一层——看来没有三珠树的果实修复心脉,连子锋的心智终究还没有特别成熟,可别哪天再被龙兽的血给占领了。

“征哥哥,放心,我也只是偶尔想一想罢了,只要你没事,我就不会做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连子锋的脸轻轻侧过,似还在追逐着方征手心的温度。方征松了口气,提醒道,“现在是你要去危险的地方。小锋,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我倒是要看看,除了那些蚂蚁,他们还有什么招能伤到我。”连子锋不屑笑了笑,眼中又透出一抹伤感:“征哥哥,我明白,你在乎华族很多人的生死,你为了他们能牺牲,那么我也可以为了你牺牲。你教过我的,重华帝君是这样的,我的老师也是这样的。”

姚舜帝的心为天下尽其血,死后化为生眼镇怪。大羿生前奔走除十害,哪怕最后伤病缠身,过得清苦孤独。方征告诉过子锋,这些都是他们的伟大之处,所谓“杀生成仁”“舍身取义”,是世上最高的“仁”与“义”。

“我虽然教过你,但教得还不够。”方征低下头轻轻把子锋搂在怀里,子锋惊喜于这难得的亲近,他听到了方征心腔中的跳动声。“你有了漫长的寿数视角,生命在你眼里有些可悲,对么?这么短,这么脆弱。”

连子锋被说中心头所想,迟疑着点头,“我本来没有弱点,但因为心里有征哥哥,我时常不安,有时候还会难过。我就有了弱点。如果在从前虞夷的禹强营,有这种弱点的人,很容易被杀死。我活不到今天。”

少年时期在禹强营度过的子锋,自然也贯彻那种把人培养成杀人机器的核心理念:一个人只有心硬如铁,才能无坚不摧。

方征继续道,“重华帝英勇吗?你的老师英勇吗?为了让更多生命好好活着,或能活得好一点,他们做了那么多事,也没有变得软弱,一直战斗到最后,为什么呢?”

连子锋看到了模糊的线头,理不清仍摇头,“我不知道。”

“他们是不会因为怀有伤感而悲悯的情怀变得脆弱的,恰恰相反,会具有大慈悲、大智大勇,才能真正奉行‘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有一个伟大的人说过……”方征慢慢从记忆中打捞出,“……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连子锋艰难地消化理解着,今日方征对连子锋进行的珍惜悲悯生命的教育,是想让他能体会人生的可悲与可贵,这样的心智才是丰满健全的。如果连子锋不懂得这一层,那么他的心态就永远不会正常,那是非常可怕的,一旦被外界条件刺激。连子锋很可能就会为了自己利益的需要(比如发泄痛苦,又譬如得不到方征的扭曲心态)而丧心病狂地践踏生命。这是方征最不愿意看到的。

“小锋,你说过,小时候你和动物比较亲近,你喜欢它们,经常在一起玩。”

“是啊。”连子锋说到这个,眼神就亮了起来,“征哥哥,这青龙岭山谷外侧,我今天找到了牯牛的蹄印,这种牛是一群群的,在山野平原间到处迁徙,每一头的肉都有千斤。我今天给负责捕猎的三铜牙那队说了。要是捉到一头,可以吃好久呢。”

方征心情总算好了些:“做得很好。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不过今天他们没来跟我汇报这事情,为什么呢?”

“那很正常的。要是捉不到,白白告诉征哥哥,岂非让你失望吗。我们以前有任务的时候,如果中途遇到了新的大猎物,也会闷声不响去捕,回头自己还可以留点好肉呢。”

“倒也是。”方征点头道,“那捕猎这种牛,危险吗?”

“它们不像羬羊那么暴躁,但它们太大了,奔跑起来那角顶上来基本就没命了。不过我也给三铜牙他们说了的。正常的猎手都不会正面迎接它们的奔跑撞击。”连子锋以理所应当的语气说着方征听上去陌生的字眼,语调的笃信让方征明白了一件事——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十分稀松平常,像三铜牙那般的普通勇武者也有余力对抗这巨大的草食动物。上古人们的生活和后世遥不可及的巨大动物们比邻而居,对付它们的技能在后世逐渐失传,后人心中便只剩下敬畏和畏惧。

然而当是时也,它们再怎么巨大,对于人类只是肉类。

连子锋说到这里,忽然心有所感般,趴在地上凝神听了一会儿,对方征道,“征哥哥,那大群牯牛奔跑到山谷外面了,很近。”

青龙岭的屏障又高又陡峭,野牛没法撞进来。只是如此近距离有一股千斤重的肌肉洪流奔腾在外面,让方征还是沉吟道,“带我去上面看看,它们不会撞坏什么吧?”

连子锋雀跃道:“好啊,等等,我去把弓拿了。”连子锋又猫腰抠开火山石,钻回自己房间里取了红棕色的大羿扶桑弓。这大材小用让方征无奈扶额道,“人家用这个去射怪物,你用来射牛?”

“都是弓。”连子锋跟着方征走出门,守卫们又吓了一跳,真不知道这“神使”又是什么时候钻进方征房间的,这些守卫暗地里交换惊异的眼神,没敢吭声,不敢说也不敢问。

寂静的夜晚却并不安静,陆续有一些九黎战士、厌火武士都提着弓矢走在路上,犬封族人甚至带了几条狗,他们汇合在路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看到了方征和连子锋,有些意外行礼道,“首领?您怎么出来了?”

“看来我们的武士,都很能干。”方征夸奖他们的行动力,听得出来山谷外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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