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1/2)
“晚上不睡, 起来做什么?”元奕刚一落座,温玄便没好脸色的斥责他。
元奕一个狠抽,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元奕很不明白,也很不服气了,“我说,你这老头儿也太不地道。有什么话大白天不能说的,非得给我来这么一套?我才刚……”
元奕往屋里看了一眼, 不甘心:朕才刚钻老师被窝里, 还没来得及干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老头儿肯定是故意的!元奕这么想着,看向温玄的眼神里,怨念就很大了。
“怎么?”温玄一个严厉地目光甩过来, 瞪着他, “不想出来你就回去啊?”
“回不去了!”元奕撑在几案上,定定然道:“我告诉你, 你今晚要不给我卜一卦, 我就赖上你了。我去你房里,我给你唱曲儿。实在不行, 我刨了你种的花生, 我再拔了你的花……”
温玄:……突然感觉,得罪不起。
元奕却还没完了, 扫视一周,补充:“还有你酿的酒, 我也给打碎了!我拆了你房子, 我把你养的鱼埋土里当种子!”
“你敢!”温玄脸都青了。
“就敢。”元奕却一点儿没在怕, 胆子飞起,“反正老师睡着。”
温玄:……不想跟这个小犊子说话。
他闷闷地憋了一口气,端起倒好的杏花酒仰头就是一灌。
动作上,根本就没有往里日的端方雅致了。
给气的。
元奕见他如此,莫名地心情大好。然后,跟恍若无事般,探手摸了个瓷盏。
擦拭过后,推在还生着闷气的温玄面前。
似乎满饮一口,他气性小了不少。元奕抖抖肩膀努力憋笑:“行了,爷爷,给我喝点儿!”
“小孩子喝什么酒!”像是找到了出气口,温玄声音陡然拔高,冲着元奕就是一句大吼。
元奕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倒是脸皮出奇的厚。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说着,又把瓷盏往前推点儿,“喝一口嘛,喝了更好睡!”
温玄使劲儿瞪他,但还是勉勉强强地抱起了酒坛,“一口啊!”
说一口就一口,温玄一点儿也不多倒。
因为潼麓书院忌酒,他的弟子们大多都喝的醒神茶。温寂忱都没怎么喝的。所以,能叫元奕尝尝,已经是很难得了。
元奕知道,所以也知足,浅抿了一口,两眼一亮,“哎呦?”
他似难以置信,砸吧砸吧嘴一回味,“不错啊爷爷!”
元奕当即竖了个大拇指,“味道挺好,甜滋滋,还很香!”
“你不必奉承我。”温玄耷拉下脸,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也不客气,“我酿来是乐趣,不甜不醇,自己还是知道的。”
“呵,瞧你能的!”元奕嘟哝着,又抿了一口。
清冽甘甜的杏花酒,在口腔中慢慢悠悠游离一圈,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发自内心道:“不是奉承,爷爷,我是说真的,真的好喝。”
温玄轻笑了一下,心里的狂躁与不甘,却是渐渐地降了。
还觉得挺满意的。
“爷爷,你会酿桃花酒吗?”元奕又爱惜地抿了几下,方才放下瓷盏。
“就是那种……”他想了想,很久远的味道,“桃花里,好像加了些果子,有桃花的香浓味道,有也有果子的甘甜。”
说着,元奕就滋了口水,“啧啧,与爷爷的杏花酒一样好喝的。”
温玄:……
他都不知道该说这孩子不知足,还是该说……小嘴怪会哄人的。
温玄便心有芥蒂地鄙了他,“喝得倒新鲜!”
他没好气道:“你千里迢迢到陵南,只是为了喝一盏桃花酒?”
“我……”当然不是。
元奕嗓子哽了一下,心道:但是我到底来干什么的,我又不能同你明说!
他能说,他是来摸门儿的,便于以后来温府提亲吗?就以温老头儿的脾气,只要他敢张口,准得抄鞭子抽他!
所以元奕就自觉地憋住了,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呵呵,爷爷我……”
“可想好了!”没等他糊弄,温玄先端起酒来,率先出言警告:“明日府中便会派人过来接你们,就今晚一晚时间,别跟我编瞎话。”
元奕:……
他便只好一点一点,收了挂在嘴角的弧度。
他道:“这个说出来可大了。”
温老头儿白了他一眼,单刀直入,“你来陵南,无非就是冲着我温氏来的。直接说吧,是要我温家做什么?”
“这个……”精明的老头儿是不好糊弄的,元奕眉梢一挑,浅思须臾,往前倾了下身子,“爷爷,我要说出来你会生气吗?”
温玄绷脸,一副“果然,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的模样,道:“我生气你就不说了?”
元奕:“那当然不!”
温玄就忍不住再给了他一个充满鄙夷的眼神。
却见元奕脊背一挺,正经而严肃道:“实不相瞒,此来,我是想请爷爷出山的!”
温玄出乎意料地迟滞片刻,突然:“哼!”
他将手里的杯盏搁下,不屑轻嗤,“你要请我出山?”
“是啊!”元奕看似真诚道。
温玄根本就不带考虑,“我温氏子,好容易才在朝野中遁去踪迹,无忧无虑避于陵南,为何要听你的,再度卷进那无休止的风雨中?”
“因为世道不一样了啊!”元奕笑笑,“您独身乡野,自以为不闻朝事的遁迹,早在多年前便已经被人给打破了。而今,潼麓书院犹在,温氏,也依然是外人口中的帝师世家。您心里明白,但凡温氏子出现,这天下间,他们存在过的痕迹,是抹不去,也抹不干净的。”
温玄蓦地抬头,看向元奕的眸色暗了又暗,“你是说,我温氏,是如何也逃不开了?”
“这可不由我决定。”元奕耸耸肩,笑道:“我只是说了我以为的话。”
“其实,爷爷如若不信,可以随便拽个人问问,问他们可知道陵南温氏?”元奕觑了温玄一眼,“其实,我觉得您心里是明白的。别的不说,就单看我大梁数以千计的文武官宦,能提得出名字的,哪个不是间接受教与温氏?”
元奕觑了一眼温玄,继续道:“如此,爷爷,您还觉得就如今的形势,您隐得了吗?”
“哼,隐不了又如何?”听元奕说完,温玄默了片刻,继而,鼻音微扬,“就算避不了一世,能避得一时是一时。”
“可如今,老师已经出来了!”元奕道:“您这一时,到底是持续不了多久了。”
话到这里,温玄恍似不太在意的脸上,突然就发生了些细微的变化。
很轻,一闪而过。之后,便被乍然涌上的暗沉给取代了下去。
“他是他,我是我,温氏是温氏。”
他说话的口气也不一样了,似乎比起方才冷了许多,也没了白日里虽无理取闹却叫人不会生恼的亲切感。
他看着元奕,“如果不是你,他也可以不用出去!”
“……”元奕听得一愣。
随即,云里雾里的茫然,“什么意思?”
温玄却不与他细说了,板起脸,倒真像是个严苛又没道理的老先生,“人该长心的时候,就不要总觉得自己有眼睛。”
元奕:……
他就更懵了,偏着脑袋看看温玄……
温玄:“酒喝完了吗?” 他又开始了挑出了他那独一无二的倔脾气,带刺的那种。
“ 哈?”元奕迟钝仰头,道:“喝完了。”
“喝完了就去帮我给那些竹子动动土,你不是睡不着吗?”温玄慢条斯理地站起来,黑着张脸,将靠在一边的锄头扔在元奕脚边。
“喏……”他扬了下颌,“门口、屋后,一窝竹子扎堆繁衍,削了尖还要长,长了我再修理,人老了……”
“再怎么翻动,也抵不住它们的韧性,叫一个不注意长得更旺了。”
温玄根本就无视了爬在元奕脸上的重重疑惑,一边一说着,一边抱起酒坛子塞入几案底下。
然后,自己拢了拢衣衫,要往屋里回。
“爷爷!”元奕连忙叫住他,苦哈哈撑住身子,“大晚上的,你忍心让我翻腾吗?”
温玄:……
他毫不留情,“就是晚上了没人护你,才叫你干些粗活儿舒活筋骨的!”
元奕:……说真的,你就不怕朕去老师那儿告你状哦!
他不太乐意地瘪了瘪嘴。
温玄像是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我是他祖父,也是他老师。你想告状也没用!”
元奕:……死心了。
他便不情不愿地提起锄头。
却在走到院门处,又停了下来,“不对啊?”
即便他自小锦衣玉食地娇养着,也是知道这松了土,作物长得更快的。
于是,元奕不是十分理解地蹙了蹙眉头,“爷爷,你说实话,你是跟我有仇,还是跟笋子有仇?”
“照你这么来,要不了几年,你这院子也别住人了!”
温玄:“哼!”
他撂了个白眼,也懒得去解释扭头就走,“有时间问东问西,不如尽早动手,把那碍眼的东西该拔的都拔了。”
临了,还不忘后缀一句:“想明天有吃的,你可以多挖一些!”
元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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