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断戟(1/2)
听着桃叶凄厉的惨叫,高广陵上挑着的唇角一点点地放下,慢慢地变成毫无表情,淡茶色的眼眸漠然地注视着桃叶的脸庞。此时她的脸庞已经完全扭曲,眼部与唇部的红线悉数崩开,汩汩的鲜血从眼睛
里涌出,隐约能看到她隐在鲜血里的赤红色瞳孔。
带着笑意。
“好玩吗?”广陵懈了懈力,收起了崇吾剑。
“好玩。”桃叶笑着回道,因为表演痛苦而睁开的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高广陵,流出的血液染红了装饰在左眼上的桃花,显得十分诡异,“看你演得那么开心,我就陪你玩一玩喽。”说话间,桃叶被崇吾剑劈开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从腹部一直到颈肩,“你还真是冷血,上辈子发生的事像跟你毫无干系一般,你被我在众人面前那样嫁祸,亲人被我斩了首,沧浪军全军覆没,你都不恨吗?真的都过去了吗?真的只是上辈子的事了吗?”
桃叶像跟故人叙旧一般轻松写意地发问道,边问边摘下身旁的树叶擦拭自己脸上的血迹,不一会,那张脸又变回原先的洁白无瑕,重新闭上的眼睛正直直地朝着广陵,虽然已经看不见瞳孔了,可高广陵仍有一种被注视着的感觉。
“关你屁事。”高广陵回道,负着崇吾剑从树上跳回了地面,撕下自己的袖袍便开始擦拭崇吾剑身上的血迹,细心至极,边边角角都没放过。
“......行,那他总关你的事吧。”桃叶自讨没趣地抿了抿嘴唇,手腕轻轻一动,从屋内扯出了一个被五花大绑了的人。
正是高广陵在信徒的祈愿中看到的那个男人,与曾经沧浪军的刘大炮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准确来说,他就是刘大炮的转世。
因为此时已经神志不清的他口中依然念念有词地喊着“广陵将军......广陵将军......我不怕死.......”
根据现在的日子来算,那件事已经过去三百多年了,在崇吾昆的安排下刘大炮应该是立马入了轮回,那应该已经不是上辈子的事了,为何执念如此之深,深到现在还带着前世的记忆。
“这男人可真有意思,捡到别人姑娘一个香囊,送还之时姑娘出于礼节对他行礼道谢,他就自己以为姑娘与他私定了终身,到头来他在人姑娘眼里就是一路人,于是恼羞成怒,痛下杀手。广陵将军,还记得那姑娘临死前对你的祈愿吗?你既然救不了她,不如就地处罚害死她的凶手,也算是对她的慰藉了。”桃叶慢悠悠地说道,见高广陵看着刘大炮半晌没有动静,便又说道“难道神官大人因为作恶者是故人,就要网开一面吗?”
“论邪论恶谁敢跟献器桃叶比高下,别在旁边装得跟朵善恶分明的盛世白莲花一样,恶心。”不远处布满红线的死者闺房里,传出一道女声,朱红的广袖一而过,封在门前的红线瞬间全部崩断,莫鸩抬脚走了出来,朱唇黛眉,一双玲珑美目满带着不屑地看着桃叶。
“呀!莫鸩公主!”桃叶假装惊讶地呼道“您不在宫里下一次祭典的祭品,在这干嘛呢?”
“关你屁事。”莫鸩挑眉回复道。
话音刚落,高广陵背后的小武发出一声低不可闻地轻笑,莫鸩寻声望去,像看到什么讨嫌的猫猫狗狗一般迅速皱了皱眉,翻了个白眼移开了视线。
高广陵走到了刘大炮的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抬起了他的脸庞,淡茶色的紧紧地直视着刘大炮有些涣散无神的眼睛。
突然之间,高广陵的眼前闪出一些破碎的片段。
穿着血染祭服的刘大炮被像牲口一样捆绑着四肢抬向祭坛,穿着血染祭司服的桃叶与一带着黑玉面具,鎏金勾边的男子在祭坛上完成了祭司,随后,不停颤抖的刘大炮突然一顿,然后大声喊叫,不停地喊叫着“广陵将军”,台下众臣随之连忙跪地礼拜,礼成,男子将面具取下,面具下遮掩地势一副看着异常年轻,人畜无害的脸,此时正笑吟吟地看着被宰割放血的刘大炮,如现在看向高广陵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是你想告诉我的吗?”高广陵看着刘大炮的眼睛低声问道。
可刘大炮依旧是呜呜咽咽地低鸣着,除了广陵将军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可那涣散的眼神却有一瞬间的清明,随即两行清泪留下,混沌不清地刘大炮突然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为何多罗教这次的祭品会选择一位成年男子?”高广陵站起身来,询问道,可他这句话不是问亲自参与的桃叶,也不是问得主事的莫鸩,而是冲着一脸无辜微笑的小武。
虽然之前就看到了小武与桃叶跟多罗教他们渊源颇深,可从没料到他们竟然还有一起做事这一层关系。
突然被发问的小武笑着眨了眨眼睛,看到广陵不像是问错人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告诉了高广陵,他是个聪明人,眼下的情况他再装疯卖傻显然只有弊没有利。
“因为他认出了他。”小武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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