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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且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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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用过早膳后, 本欲在府中走走消消食,又不想去瑶光院与那些面首周旋,便来了暖香小筑,可刚进来就听闻穆絮被召进宫了, 而桃花翠竹见了她就跟生怕她走似的,频频与她道穆絮有多思念她,昨夜更是因为她一宿都没睡安稳。</p>

二人所说有多少是真, 又有多少是假,且歌心中是再清楚不过了,虽知穆絮不会思念她,可也碍不住心里那份莫名又隐隐生起的小期待。</p>

且歌便在屋里等着, 但这一等就等了许久, 连桌上的茶都换了好几次,穆絮都还未回来。</p>

桃花上前道:“殿下,茶凉了, 奴婢给您沏一杯新的来。”</p>

翠竹将一杯刚沏好的茶与桃花手中的作调换, 动作之神速,唯恐且歌等得不耐烦。</p>

“殿下请用茶。”</p>

桃花翠竹是一个比一个急,皇上可真会选时候, 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个时候叫驸马爷入宫, 殿下今日来, 那就说明殿下对驸马爷还是在意的。</p>

昨夜驸马爷恼成那样, 若是看到殿下来了, 那心里必定会欢喜,二人之间的矛盾不就迎刃而解了么?!</p>

可驸马爷还在宫里,就是没回来,二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殿下肯等,已是让人受宠若惊,更别说还等这么久了。</p>

但等着等着,就算殿下对驸马爷再在意,那也是会一点一点消磨热情的。</p>

且歌用茶盖拨动着漂浮在面的茶叶,茶香虽好闻,但也没什么心情去品了,心中也觉得好笑,她怎会等一个人等这么久。</p>

清浅突然道:“殿下,您看。”</p>

且歌接过清浅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宣纸,见上面写着一首诗,字迹秀丽,是穆絮的笔迹无疑。</p>

“风吹面不寒,</p>

飘舞报春暇。</p>

长条不忍弃,</p>

飞絮落谁家。”</p>

且歌念完后,清浅的头有些疼了,她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诗,以及那些文人,总是文绉绉的,就不能好好说话么。</p>

清浅小声嘟囔道:“清浅一句都没听懂。”</p>

原本还觉得有些烦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且歌满目赞赏,笑道:“作得不错,这诗咏的是杨柳,清新脱俗,倒也颇见才情。”</p>

清浅抬头望着房梁,撇了撇嘴,不错什么呀,她听都听不懂,等等,殿下方才说...这诗咏的是...杨柳???</p>

清浅突然反应过来,诧异道:“那不是殿下的名讳吗?”</p>

难不成驸马爷心悦殿下?</p>

翠竹桃花闻之险些喜极而泣,驸马爷果然也是在意殿下的,不然为何要以殿下的名讳作诗呢,还偷偷的,肯定是不想让殿下知道,原来驸马爷与殿下暗地里早已是心意相通,情投意合了呀!</p>

且歌一声轻笑,“驸马可没那胆子写本宫。”</p>

这首诗看似确实是在咏杨柳,可只要再想想穆絮的名字,意思便不言而喻了,这诗实则不过是穆絮在感叹自己的遭遇罢了。</p>

穆絮刚一踏进院子,老远便见且歌坐在那儿,她快步上前。</p>

且歌也看见了她,见她手里拿着东西,仔细一看,是且歌再熟悉不过的——圣旨。</p>

再瞧瞧穆絮的脸色,十足的恼怒样。</p>

且歌倒也觉得有些奇怪,那日杨灏本想第二日便宣旨的,可她回府一想,便传话给压下了,如今离预定的日子还有几日,怎么突然变卦提前宣了?</p>

可即便是宣了,穆絮也不会这样呀,她看人向来不会错,穆絮是有抱负的,如今她给了穆絮机会,理应欢喜才是,又怎会恼成这样,她相信,若是允许,穆絮绝对会扑上来狠狠咬她一口。</p>

且歌关心道:“驸马,这是怎么了?”</p>

见穆絮不答,且歌又道:“可是有人欺负了驸马?说与本宫听,本宫给你做主。”</p>

这话在穆絮听来却是格外的讽刺,“做主?不论什么事,殿下都能替穆絮做主吗?”</p>

“那本宫首先得听听看驸马所说是何事了。”且歌继续道:“不过....驸马之事,本宫应该都能为驸马办妥。”</p>

且歌的语气很是自信,自信到穆絮都认为,根本没有任何事和人能够阻挡她要做的,只要她想。</p>

且歌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而眼里却有穆絮从未看到过的真诚。</p>

穆絮的怒火有那么一瞬间灭了些,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悲凉,且歌真的能做她想做的吗?</p>

所嫁之人虽是权贵,可个个都比且歌年长许多,甚至有的比先帝还年长,又是一个比一个风流,小妾也一个比一个多,而且歌贵为长公主,什么样的优秀男子没见过,难道真的会心悦这些人吗?</p>

这些人的下场,以及且歌长公主的身份,从今日皇帝之举,穆絮能想到的,不过是皇帝逼迫,或是且歌自愿罢了。</p>

原来,她们是一样的,一样的身不由己,只是且歌的身不由己是沧蓝是皇帝所给的,而她的身不由己,是且歌赋予的。</p>

且歌不解,为何方才还那般恼怒的穆絮会用这种眼神看她,眼神中带着怜惜。</p>

穆絮是在可怜,还是在心疼她?</p>

且歌不知,可正因为不知,穆絮的眼神让且歌有些不安起来,不曾有人这样看过她,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这种眼神只有弱者才能看到。</p>

她是弱者吗?</p>

她不是!</p>

她是杀伐果断的长公主。</p>

她是扶幼弟登基的长姐。</p>

她是斩杀手足的亲姐姐。</p>

她是用计害死丈夫的妻子。</p>

这样的她,还算得上弱者吗?</p>

且歌眼里波光微闪,可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将目光移到穆絮作的诗上,笑道:“本宫知驸马会作诗,可也未曾见过,今日一见,倒是作得不错。”</p>

这诗本是她愁苦时所作,竟落到了且歌手里,穆絮心里很是不快,“这是我的!”</p>

“你的?”</p>

这话一听,便给了穆絮一种且歌想将这诗占为己有的意思,虽知诗没了可以再写,若是旁人,她大可大方赠与,可现下且歌却不一样,她知自己早已身陷囹圄,还是且歌亲手推她进去的,即便她解脱了,那还得等安将军凯旋,她无力挣脱现状,难道她连她作的诗都保不住吗?</p>

穆絮眉头紧皱,语气强硬,隐隐中更带着一股子命令的味道,她伸手道:“给我!”</p>

命令,这对且歌来说太熟悉了,可向来都是她命令别人,何时轮到别人命令她呀?</p>

昔日温顺的猫竟一反常态,炸毛了?</p>

更令且歌诧异的是,她第一反应是逗弄,而不是问罪。</p>

且歌轻笑道:“不给!”</p>

穆絮早知且歌不会给她,心中愈发觉得且歌就是个无赖!</p>

穆絮将手又往前伸了一些,“给我!”</p>

且歌一副你能耐我何的表情看着穆絮,“本宫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不——给——”</p>

说罢,还把那宣纸拿在手里晃悠。</p>

穆絮心里暗骂了且歌数次无赖无耻,她伸手要拿,还未碰到,便被且歌拿开了。</p>

她的手往上伸,且歌便将宣纸往下放,她的手往下伸,且歌便将宣纸往上提,这一来一往重复了好几次,穆絮的脸色愈发难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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