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聚首(1/2)
眼下这支军队已不再姓慕容,而是由当年教授慕容千兵法与武艺的独孤先生帮忙打理,如此安排,足以看出慕容千对这位独孤先生的信任。
在前几次交流中,衣轻尘也意识到了这位独孤先生的不同寻常,而真真也曾提过渭城不久前来了一位大魔族,如厮线索串联起来,衣轻尘便不得不怀疑起这位独孤先生的真实身份了。
抵达城西那片空地时,翻飞的旗帜上仍篆刻着“慕容”二字,负责巡逻与把守的侍卫们也都穿着与一月前相同的盔甲。
衣轻尘迎着正门走去,编排着见到独孤先生时要说的话,待他靠的近了些,发现竟是早有一人候在了营地正门前,一袭红裙被风吹得猎猎,披散的长发更是舞动的几近凌乱,怀中抱着一卷被红绸包裹着的古琴。
乌压压的天色昭示着大雨将至,浓重的红与黑让衣轻尘一时间有些挪不开眼,当他望向露珠时,露珠也有所觉察地回望向他,眼神交会之际,衣轻尘料定,露珠在此地等着的人正是自己。
衣轻尘大大方方地走到露珠跟前,与之行了一礼,面带微笑地唤了声,“露珠姑娘。”
露珠用一贯来死寂的目光打量了衣轻尘一番,张口道,“我家公子晓得你会来寻他,本想亲自迎你,奈何今日有客登门渭城,一时抽不开身,便令我前来为公子你解惑。”
衣轻尘便顺杆问道,“可以解什么类型的惑?”
露珠淡淡道,“我家公子觉得可以答的。”
衣轻尘听罢,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持着笑意,“其实我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查探江大哥的病情,不若露珠姑娘你先领我过去,有甚问题我路上再问?”
露珠点了点头,领着衣轻尘在营地内拐来拐去,拐了约莫一盏茶时辰,拐到了一顶并不如何起眼的帐子跟前,掀开门帘,示意衣轻尘进屋。
一眼望去,帐内只有黑压压的一片,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放下门帘的一瞬,四角的火光骤然亮起,帐内一时间变得明晃晃的,直将衣轻尘刺得闭上双眼,好半晌方才适应过来。
明明无人点灯,火把却自行亮起,衣轻尘紧盯着露珠,露珠却仍似个没事人般走去正中央的榻子旁,望着沉睡中的江止戈一言不发。
衣轻尘被露珠这种似要隐瞒,却又不是非得隐瞒不可的态度弄的有些哭笑不得,然多年来为贼的经验却使得他万事小心为上,纵使真相呼之欲出,也不可急于求成。便将“你们是魔族吗”这样直白的问题拐了个弯,委婉地问了出口,“那日在江陵,我在江大哥梦中见到的人就是姑娘你吧?”
露珠果真如衣轻尘预想中那样未有隐瞒的打算,点了点头,衣轻尘眼见有戏,便又继续试探着问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露珠望向衣轻尘,淡淡答道,“这是慕容公子的盘算,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能够牵制住鬼面郎君江九曲的人只有江止戈,只要江止戈在我们手里,便不必担忧他会对公子你做出甚出格之事。”
衣轻尘将这番话品味了数遍,觉得这个答案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却隐藏着一些不得了的消息,便又追问道,“小千他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露珠用理所当然的口气答道,“很容易便能够打听出来,若是身在这个位置,没有这点本事的话,他的日子也不会过的有多安生。”
衣轻尘从来没有到达过这个位置,但也能够通过露珠这样富有底气的口气觉察到,在这背后应当有一个极其复杂的消息网和人脉关系,是只有那些庞大的家族才能够支撑得起的,他这一介小小平民根本无法企及,问了也是白问。
便也不再拘泥于这个问题,转而问露珠,“其实我此次来,还有件
事,就是想问一下露珠姑娘,有没有办法能够让江大哥苏醒过来?虽然这术法是江大哥自己下的,可依着姑娘你的本事,也不是不可能做到吧?”
露珠平静地望着衣轻尘,“现在便可以。”
衣轻尘有些难以置信,“现在?这般快?都不需要确认一下是什么术法?”
露珠望着沉睡中的江止戈,淡淡道,“在慕容公子的计划里,今日便是用江止戈牵制鬼面郎君的最后期限。且这术法,本就是少爷给江止戈的”觉察到衣轻尘困惑的目光,便又补充了一句,“海市是独孤家的产业。”
衣轻尘更加疑惑了,“那又为何偏偏是今日?”
露珠反问了一句,“你不知道?”
衣轻尘坦率地摇了摇头,露珠见状,淡淡答道,“国师事迹败露,原本潜伏于京城内的食髓教残党被风花雪月四家一网打尽,早先接到消息的护法们已从京城撤出退往长江流域,暂且远离了渭城。”
“然食髓教作恶多端,在江湖上早已掀起不小风浪,此番更是胆大包天弑君犯上,长公主与二皇子背后的两股势力明面上暂停皇位之争,一气同出,携宰相广发江湖令,聚江湖各门派、世家、势力于京,而他们的代表也会于今日抵达渭城,商讨南伐一事。既是要主动南伐,便再无依凭江止戈牵制鬼面郎君的必要了。”
衣轻尘听罢,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在楼中待的这二十来日,江湖上的风云竟是变了又变,眨眼间形势已轮换成了另一副模样。眼下的自己不过就是一只与世隔绝的井底蛙,等离开了这儿,定要去巧手阁寻巧娘细细打听一番。
事不宜迟,衣轻尘便同露珠道,“还请姑娘将江大哥唤醒吧。”
露珠也不拖沓,当即合上双眼,凭空撩动五指,指尖的空气泛起涟漪,衣轻尘定睛细看,能够隐约瞧见一些若隐若现的红色丝线,衣轻尘在一旁坐了半晌,等露珠弹罢,江止戈却并未似预想中转醒。
露珠腾于半空的指尖僵了僵,露出罕见的疑惑神情,犹豫半晌,并起食指与中指,按压在江止戈的眉心处,衣轻尘看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胡乱出一声,直到露珠收回双指,方才试探着开口,“露珠姑娘,江大哥他今日还能醒的过来吗?”
露珠摇头道,“他的神识被困在了梦魇之中,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自行醒来了。”
衣轻尘难以置信地凑到了床畔,“怎回事?你不是魔么?这不是你们的术法么?为何你会没有办法?”
露珠抚着怀中的古琴,敛眸道,“我不是没有法子,只是走到眼前这步,梦境与江止戈的心魔已有牵连。梦本无常,难以把控,他身为这梦的主人,自缚其中,若无人肯将他点醒,只会越陷越深。”
“若我出手,只能强行清除心魔,如此一来,他的整个心神都会受到破坏。”
衣轻尘听出了露珠话里有话,“也就是说你还有旁的法子?”
露珠点了点头,“我在旁抚琴引公子你入梦,你去梦中将他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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