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千之死(1/2)
国师看清二人,冷笑了一声,“可恨啊可恨,多好的一盘棋,就被你们给毁了,愚蠢的是你们,为何不肯乖乖交出起死回生之法?眼下计划失败,食髓教必将血洗中原哈哈哈”
慕容千沉着嗓音道,“痴心妄想。”
衣轻尘闻声愣了一愣,有一瞬不明白慕容千为何要突然改变声音说话,这个声音听起来似有些像江大哥,却没有江大哥那般正气。未来得及将疑惑问出口,国师却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球形偃甲来,高高举起,“你们,都妄想留住我!”
衣轻尘当即意识到了这个球形偃甲的作用,提高嗓音道,“趴下!”
球形偃甲被狠狠地砸到地上,爆裂开来的声响与气浪将衣轻尘掀翻在地,天地间只余嘶嘶作响的耳鸣,火光中,衣轻尘只意识到花沉池挡在了自己跟前,而慕容千却选择冲入爆炸的中心去追国师。
那般近的距离,会死的吧?
衣轻尘朝慕容千的背影伸出手,扯着嗓子叫喊着自己都听不见的挽留话语,下一刻,房屋、门窗、瓦片悉数炸裂开来,飞溅的碎片划过衣轻尘的脸颊,花沉池忙将衣轻尘的脸按在怀中。
轮番的爆炸持续了很久很久方才结束,竟是将整片太医院都没入了火海。
待到最后一缕气浪消散,衣轻尘方才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将挡在自己身上的花沉池一并拖出了废墟。花沉池已经昏了过去,衣轻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仍旧什么都听不到,耳鸣还在继续。
他又伸手拍了拍耳朵,只觉得湿乎乎的,再摊开手掌,掌心里已积满了血污。
他愕然地看着掌心,咬紧牙关,理智告诉他眼下不能细想这些,大局为重。便从锦囊中掏出朝雨事先放入的特制烟花,烟花在空中绽开的一瞬,风、月二家便会携着长公主的势力一并突入,捉拿国师。
原本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所有活人被救出的前提下。
现在,那个前提已经不可能做到了
对了,小千呢
衣轻尘疑惑地朝四周望了望,全都是废墟、火光花沉池还在,可是小千呢
衣轻尘想从废墟上走下去,刚迈出一步,小腿便是一痛,紧接着整个人就滚了下去。他撑起身子看了看自己那被木片刺穿的小腿,彻底放声哭了起来。
这般大的爆炸,气浪的中心,他和花沉池已经躲得很及时了,受伤尚且如此,那么他的小千呢?
他的小千呢?
衣轻尘还想挣扎着去翻那些已经被雨水浇熄的废墟,分明已经连焦糊味都闻不到了,脑中的疼痛感越发强烈起来,鼻中,嘴角似渐渐有血流出
直到昏过去的前一刻,衣轻尘仍沉浸在一股浓重的失落与自责中,他的小千,一定不会死的
一定不会
衣轻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他仍旧是那个在乱葬岗胡乱游荡的孩子,某一天,一场山洪冲来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小小的,白白的,身上的襁褓很鲜艳,可是因为淋了很多雨,他的体温很低很低,衣轻尘以为他快要死掉了,就和自己那些死于黑血的弟弟妹妹们一样。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唯一能做的便是将他裹在自己的衣裳里,陪着他一块儿在坟墓中沉睡,等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等他一觉醒来,怀中的孩子却不见了,原本窄而阴冷的墓道变成了灼热明亮的火海,那个原本他一把就能抱起的孩子已经一夜之间长成了大人,不再效仿自己一味只穿白衣,而是穿着一身看起来很威风的黑色衣裳,面上戴着一块狐狸模样的面具,头也不回地走入
火海中。
他说,“雪哥哥,我去去就回。”
可是大火却舔舐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将他的衣裳燃成粉末,他的身影在火焰中越陷越深,终被彻底吞没。
衣轻尘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旁的一切便都消失了,只剩他跪坐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愣了片刻,觉得手中似握着什么,低头去看,入目赫然一只血淋淋的断手,他直将那断手盯了片刻,未有抛开,轻道了声,“木头?”而后茫然四顾,“木头你在哪?”
缓缓起身,抱着那只断手漫无目的地在黑暗中徘徊起来。
衣轻尘不知道自己究竟徘徊了多久,一日?三日?十日?
在某一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哭声,他觉得这声儿有点耳熟,却记不起究竟是谁,他下意识循声追去,竟是在无边的黑暗中寻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他犹豫片刻,还是尝试着向光点靠近了些,当指尖触碰到光点的刹那,衣轻尘只觉得眼前一亮,又是一暗,而后又是一亮,周遭的天地便都不一样了。
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很高的房梁,哭声虽小,却近在咫尺。衣轻尘循声缓缓转过头,便瞧见在离床不远的地方,许久不见的沉依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沉生只得无奈地在旁安慰,可是除了“别哭了”之外,也再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语。如会的眼睛也有些红肿,眼下倒没见得落泪,显然是已经哭过了。
衣轻尘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他晓得沉依之所以会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便尝试着将手从被褥中抬起,右手好不容易抬起了一点幅度,骨头内却传来一阵刺痛,令他不得不将想法作罢,沉生却眼尖地转过头,与衣轻尘目光相撞。
衣轻尘尴尬地笑了笑,沉生下意识抬手擦了擦眼睛,而后摇了摇身旁眼睛都哭成核桃的沉依,难以置信道,“喂,师妹,衣公子醒了”
沉依疑惑地“啊?”了一声,抬首直勾勾地盯着衣轻尘,房中的空气有一瞬寂静,紧随而至的便是沉依哭天抢地的哭喊,“终于,终于醒了”
如会欣慰地望着衣轻尘笑了片刻,亦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
沉生被沉依吵得有些头疼,径直走到衣轻尘床畔,抱剑问衣轻尘,“公子可能听得见声音?”
衣轻尘虚弱地点了点头,下一瞬,耳道内的轰鸣声又再度响起,直刺得衣轻尘倒吸一口清凉气,沉生斟酌着衣轻尘的反应,转头与沉依道,“莫哭闹了!衣公子耳内的伤还未好全。”
沉依当即抬手死死捂住嘴,不再出声,肩头却是一耸一耸的,情绪难以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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