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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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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作青垣。

长相斯斯文文,年纪徘徊在秦洺不确信称呼他是叔叔比较好呢还是哥哥。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的的确确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笑容微暖和煦,唯一违和的是眼底里时不时的总闪过一道狠戾的光芒。

但是秦洺总怀疑别人是不是也能看出这道光来。

譬如像眼前吧,姑姑就丝毫不怀疑这个莫名其妙的访客的来历,聊得颇热络。

他说他是秦卫国的学生,秦卫国就是她秦洺的亲爹了。

老爸身前确实是工程系的教授,后来大抵觉得教育学生还不够爱国,就开始组织并参与了一系列援助性质的国际工程项目,并认识了作为前线记者兼翻译的母亲。

后来夫唱妇随,后来两人都没有回来。

香炉旁落下的高级打火机就是他的,他也确实就是回来捡打火机的,以为会被工作人员拾走,却撞见了自己老师的女儿。

当时秦洺被自己的疑神疑鬼吓得七窍生烟,就差跪地求饶了,认定是鬼的家伙却用温温和和的笑容和好听的声音问她,你是秦工的女儿吧。

秦工是对父亲的一种尊称,秦工程师之类,还有秦教授,秦师(师傅),秦前辈之类的,她听惯了。

秦洺惊魂未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才怯怯的说,“你是来找打火机的吧。放在原地了,没拿走。”

对方皱了皱眉,又笑了。他皱眉的一瞬间她以为对方要发脾气了,正想着怎么应付,可是他一笑——感觉瞬间阳光都灿烂起来,因为他有一双贼漂亮的眼睛。

伸出来按她肩膀的手早收回去了,此刻正漫不经心的交叠在身前。她留意观察了一下,手是白的,但不是枯瘦如柴,细长的,骨节分明。

之前怎的看成一只白骨手,或许是有点饿了低血糖吧。

“我刚才听你碎碎念,是跟你爸妈说话呢?”

跟爸妈说话自然是不出声的,只有跟鬼说话才要出声。秦洺心里揶揄不屑着,但嘴上还是甜甜的,“嗯,今日是忌日,想着来陪陪他们。”

年轻的鬼揣了打火机回衣服口袋里,绵青色风衣在阳光下鱼鳞般青光波荡,一丝丝的清冷游离。

“青垣。”

“啊?哦,秦洺。”

“你小名叫妞妞吧。”

“咦?”

“我认识你爸爸。”

“哦,哦。”

他开着黑色的吉普,秦洺上车之前迟疑了一会。

可是若他想作怪,她已经是无路可逃的。能够知道她的小名叫妞妞八成是真的熟人,熟人作案绝对不能撕破脸,撕破脸就没有回旋余地了,只能将计就计。

所以他说是不是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她便配合的开口应承了几句,他很快的选择了地点,开着车直奔过去。

玖号公馆的东星斑和乳鸭是真的美味,鲍鱼米饭十足的料,还很贪心的啃了牛仔骨。

两个人吃了满满一桌,基本秦洺扫荡一遍,青垣帮她收尾。没有浪费,就是有点撑。“好吃么?”

“嗯,很棒耶!”她满足的笑起来,就像小时候妈妈带她第一次去吃西餐,舅舅一定要跟着说去开开眼遭她嫌弃了一路,但是吃完以后非常的快乐。酒足饭饱,不用思考的单纯的快乐。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经常找叔叔来请你吃哦。”

不太好吧。“谢谢叔叔!”秦洺有些怀疑他的年纪,看起来是非常的年轻,感觉大学生的样子。

送她回去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聊天,车上放的是有些慵懒的布鲁斯。

他问她住在哪里,她说了姑姑家的地址,他似乎没有过多的疑惑,既不问为什么要跟姑姑住在一起也不问这个地址要怎么走,对一切似乎都莫名的熟稔。

甚至在一个不能掉头的路口,他也知道要先直行过了两个红绿灯从一条支路左转就可以从后巷入大路了。

这个人莫不是专职的出租车司机吧。秦洺是有疑惑的,但是她不能轻易问,作为一个小孩子问题太多会被定性为,不乖巧。

他说他是父亲的学生,父亲以前帮过他很多忙,他是从网站上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的,原本一直在国外,回国后就想在人不多的忌日前去祭拜一下,貌似国外流行忌日扫墓的。碰巧遇见了秦洺,就顺带送她回来了。

姑姑很感激,还破天荒的要留人吃饭。

秦洺阴晴不定的看了姑姑好几眼,首先家里是难得开锅的,姑姑唯二会做的要么是速冻食品,要么是半成品,难道请人家吃外卖?

姑姑的男朋友显然是还没有回来,若一回来全家都得围绕着他转,这是要把客人放在哪里?一准姑姑是什么都没有考量好,也丝毫没有意会到秦洺善意提醒的眼神。

不过好在还是有人注意到了,青垣莫名的看了她一会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刚才回来路上太饿了,拉着小秦洺陪我吃过点心了。今天就实在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

“好呀好呀,也可以经常来看看秦洺。她老师都说她有点内向,需要跟熟人多多打交道。我平时也忙顾不得她。”一旁的秦洺听着竟然有些牙疼。

以为一眼而过的人,却往往再而三四。

秦洺在入学第一个月就被退学了,确切来说,是劝退。

她连初二年级的住宿费一年是多少都打听清楚了,哪一层楼的宿舍比较好,卫生情况怎么样,还费了点心思巴结入学时候做演讲的学长才得到的可靠情报。

面对着每周汇报邮件,这下子是真的犯难了。

如实说吧,总得解释一下,那个犯傻的二愣子是谁。

二愣子是姑姑的男朋友,姑姑有一天忙来不及去学校接秦洺就草率的转交了任务给二愣子,二愣子就开着姑姑的车去了。

不知道是喝嗨了还是嗑嗨了,或者这人是自然嗨,直接开着车撞进了学校大门,还刮擦了几个在操场打球的高年级学生。

学校的保安就报警拿人了,二愣子被抓了进去,抓进去之前还不忘朝着秦洺的年级主任和辅导主任吐口水。

姑姑问他怎么想的时候,他说他们不让他进也不让他接人,因为他报不出秦洺的名字,也说不是她亲戚。

一个陌生人,冲到学校接孩子,哪个学校会随意放人进去啊。

这样的学生家长校方是坚决不肯姑息了。婉转了几次,因为赔偿问题也一直谈不拢,最后直接说,这尊大佛供养不起,请您走吧。

秦洺变成了无学游民。姑姑也不积极的为她走动,她心里着急可是求佛无门。

忽然就想到了什么,在抽屉里翻翻翻,翻到了一张黑底烫金名片,上面只印了名字和电话,拨打过去对方倒是接的痛快。“怎么了,小秦洺?”

“叔叔,”先甜甜的叫一声总没错,“您有没有认识的学校啊?”

“学校?”

“嗯,就是可以收我入学的学校呢。”

“为什么这么问。”

“嗯……我被开除了。”

青垣这家伙来的倒是快,还是他的黑色吉普,只是换了一身皮夹克运动裤,看起来不那么仙气了,但是——凌厉了不少。秦洺有一种错觉,下一秒他大概就要掏出枪支对着哪个方向射击了。

“姑姑呢?”

“嗯,姑姑跟小姐妹旅游去了,明天回来。”

“你一个人?”

“嗯。”好在那个傻大个二愣子还在局子里,不然若找上门来真不好对付。

听完前因后果这回青垣的反应倒是在预料之中。“别着急啊,我来想想办法。”

一共拿了两份招生简章给她,有一丝试探她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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