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1/2）

哈利慢步走向沙发，他看着塞西尔，在他旁边慢慢坐下，把装满小蜗牛尸体的瓶子，小心轻放在客厅茶几的上面，摆放在靠近他，塞西尔能够看见的位置上。

他侧头看看塞西尔的神色，又看看那个让人不怎么舒适的塑料瓶。哈利缓慢地松手，把手缩了回去，任由那个孤零零的塑料瓶留在了茶几上。

“呃，”哈利双手互相交叠，轻微低伏腰背，他维持着与塞西尔差不多的视线高度。

哈利凝视塞西尔，看着那双宁静漂亮的绿眼睛。

可惜对方一直盯着桌子上的塑料瓶，没有理会他。

过了大概几秒钟，塞西尔终于转头问他：“你准备把他们怎么样？”声音依旧飘散空灵得仿佛消失。

哈利低声问自己，“把他们怎么样？”他扭头看向那个瓶子，又和塞西尔对视说，“我想，我该把他们放走，把他们放回原本的温室，对不对？……他们也可能因为别的原因，被除虫捉走，或者被除虫剂给赶走，当然，那就属于天然的竞争关系了……”

塞西尔看着哈利，回头最后看了眼瓶子，他平静地低声说：“好的。”他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安静得完全不想再说话。

哈利稍微靠近塞西尔。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得见的音量，轻声询问道：“塞西尔，艾达死去的那天，你在山坡上看到了什么……能跟我谈谈吗？”

暂时没有回应，塞西尔看向楼梯的方向，从这里往楼上看，看不见了任何人影。

客厅只剩下了塞西尔和哈利。

其余两位傲罗都离开了，一位跟随着父亲和孩子一起到了楼上，另一位出了门外，寻找更多的线索。

在只有哈利和塞西尔的安静客厅，他们依旧听得见楼上的琐碎脚步声。

塞西尔看着二楼楼梯边晃过傲罗的身影，他缓慢地转头，看着哈利的眼睛……和哈利对视。他最后缓慢地开口，轻声告诉着哈利，声音甚至带着点冷漠的愉快：“她摔死了她自己。”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彼此对视。

“她摔死了自己。”哈利重复这句话。

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交叠的双手，扭头再次对塞西尔说：“我知道，她摔死了，自己……以及，没有别的了？”

塞西尔露出很轻的微笑，哈利确信他真的看见了。

那双空洞平静的眼睛，没有任何的害怕、慌张，以及倾吐的想法。哈利只是看着……塞西尔平静地回视他。

“呃，很好，”哈利放弃了他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转而问道，“那么杜克呢？你知道些什么吗？”

塞西尔没有回答他。他对视着哈利的眼睛，有那么一会儿，他们谁都没有挪开视线。

“你想，”塞西尔突然问他，孩子稚嫩轻柔的声音问，“读取我的想法吗？”

“呃？”哈利眨了眨眼睛，摇头说道，“没有，我没有这么想过。”

塞西尔慢慢地转移了视线。

他抚摸着怀里他最珍惜的那只小木马，轻声重复，仿佛自我对话道：“杜克？”

有那么一会儿，塞西尔抚摸着他的小马，他和它对视着，温和平静地看着他可爱的小玩具。

哈利缓慢张嘴，他试图引导塞西尔说：“迪克从姨妈家里偷走了项链，你在门边看见了，他离开了，然后遇到了他的哥哥杜克，杜克拿走了项链……然后，他到底怎么被那条项链给弄死的呢？”

“他给那条项链施咒，想让它去做坏事，结果勒死了他自己，是吗？”塞西尔说，他只是平静的说话，这句话不含疑问。他的嘴角轻微掠起一抹弧度，他在很轻的微笑说，然后缓慢地冷淡道，“他总是想做点别人不知道的小事情。”

“小事情。”哈利轻微点头，轻微扭头巡视看客厅，观察是否有人会随时走进来，他问塞西尔，“所以你知道，原本附着在项链上的诅咒到底什么时候存在的？”

“也许是在迪克拿走它的那一刻。”

“迪克。”哈利点点头说道，“你讨厌迪克吗？”

塞西尔说：“我谁都不喜欢。”

“包括你的妈妈？”哈利问。

塞西尔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摆弄他的玩具木马。

哈利见他确定不会回答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漂亮孩子的脸，看看他的侧脸，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垂视着他手上的玩具。

那双小手，以及他最珍惜的摇晃的小木马。哈利轻轻地动弹了一下手指，问他：“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玩具吗？”塞西尔没有反应，依旧低着头兀自沉默在自己的世界，等待了一两秒，哈利见他确实不会回应，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一下那个小木马玩具——

他的手刚伸过去，即将触碰到了它，突然被塞西尔躲开，他抬头盯了哈利一眼——

哈利轻微举起双手，立刻道歉说：“呃，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他指了指塞西尔手上的小木马，低探着俯视那个小木马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玩具，并没有什么恶意，我知道你很珍惜，它非常重要……”

说着，塞西尔把小木马抱进了胳膊臂的怀里，遮掩得只露出了一个小马的头。

“嗯，你不愿意，我知道了。我能问一下？你的玩具一定很有意义，是谁送给你的……”哈利的话还没说完，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约翰从楼上下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谈。

塞西尔依旧维持不动弹，哈利扭头看看他，又看看楼梯上盯着他们的莱文斯先生。

约翰踩着楼梯慢慢地走下来，连同着一起下来的莱文斯先生，这位孩子的父亲的脚步加快，回到客厅。

莱文斯先生伸手把坐在哈利身边的塞西尔拉起，让他单独坐在另一边。哈利抬头看着莱文斯先生，看着孩子的家长这么明显的警惕，不信任的小举动。

约翰停在楼梯边对哈利说：“屋子已经重新检查完毕了，哈利，我们可以走了。”哈利转头看了看约翰，又看了眼莱文斯家目前唯一的家长，他暂时其实还没有离开的想法，只是现在由不得他。

莱文斯先生听到这句话，伸手请向门厅的走廊：“你们要走了？我送你们……”

说到这里，哈利也没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他不得不站起来，跟随着约翰和莱文斯先生，来到大门的玄关。莱文斯先生打开门，把他们送出去。

他站在那看着门外的傲罗，礼貌地说：“辛苦各位了，早点回去休息，我们会暂时照顾好自己的……”

哈利转过身，探头轻撇了眼玄关门里面，见没有的孩子并没有跟上来。他尝试开口说道：“先生，我还是想要说一句，多注意一下你家的孩子——”

“是的，”莱文斯先生打断他的话，重点说道：“免得他们再次受伤。”

“不，”哈利说，“我不是指迪克。”

莱文斯先生问：“谁？”

“我是说塞西尔。”哈利快速地说道，他张嘴还想要解释点什么——

“很好，所以你们现在，决定怀疑塞西尔？”莱文斯先生的语气已经变坏。

“不，我是说——”

莱文斯先生利落地关上半边门，然后他停下，再打开，抬头盯着哈利对他说：“滚开。”最后，他立刻关上了门。

“还有注意迪克的安全——”这句话没被听见。

门外，两位傲罗都安静了半秒。

约翰动弹了一下，抱着双臂对哈利说道：“很好，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呃，是的。”哈利说，“一切跟你预测的差不多。”

哈利轻微在冰冷的空气中呼了口气，他有点头疼地抓了抓凌乱的黑发，一夜的掘坟工作让他头脑快要搅成浆糊，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塞在他的头脑里……

“走吧，”约翰拍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开，“我们可以回去了。”

哈利抬头问，“负责守卫的傲罗呢？”

约翰指了指屋子有点距离的，空荡荡的室外某个位置，随意说道：“来了。”

看着空荡荡的室外，哈利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迪克他到底怎么绕过傲罗的监视，独自跑出屋子的？还有艾葛莎……”

“谁知道呢？”约翰踢了一脚路边的雪，耸肩说，“但我肯定，如果他们不自己作死的话，或许就没什么事了。”

哈利看着空荡荡的雪地半晌，低声说道：“好吧，我们先回去，我也需要点时间，稍微休息整顿……”

约翰扭头看了哈利几眼。

跟上的步伐的哈利问：“怎么？”

“不，没什么，”约翰下意识说完，“我只是觉得你的情绪，真的缓和了不少，发生了什么事了？”

哈利轻微眨眼，很轻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稍微冷静了点。”他们的交谈结束，在距离莱文斯家外的雪地上，各自幻影移形，消失不见。

屋外只剩下人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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