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1/2）

一夜过去，天蒙蒙亮时贺云月冻醒了，她觉得自己发烧了，一摸周醉，烧得比她还厉害。

于是解开周醉肩膀处的衣带，沾了冰凉的潭水清洗了伤口，浸湿衣带放到周醉的额头上降温。又拨了拨火堆吹亮了火星，火重新燃烧了起来。

好像听到了呼喊的声音。

是刺客？

还是营救他们的人？

正在犹豫的时候，马蹄声响起，杨争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贺云月顾不得形象扑踏到杨争面前喊着要杨争先救周醉，他受了伤没吃东西又在发烧。

杨争放了一支信号弹，众人听见尖锐的呼啸声，顿时往信号弹的方向赶去。

回到营地，周醉和贺云月便分开了，太医分成两拨绕着两人团团转。贺云月一直不见贺云追，便问说：“哥哥呢？”

谢忌一脸凝重地说：“殿下去卧佛寺了……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原来昨日遇刺后，两名刺客调头并不是放过了他们，而是在河水下游的村庄里等他们，他们以为死了会顺水飘下来，活着也会顺水走出来。

但是没想到河水在源头的潭水处变为了地下水，周醉和她无法辨别方向，就停在了潭水处。

章海铭在盘查村庄时发现这两人鬼鬼祟祟，抓起来盘问，其中一个咬断舌头自杀了，胆小的刺客见同胞的惨状吓得什么都往外说，居然被他们套出了卧佛寺的凉国细作。

“是谁？”

“……空静。”

贺云月呼吸一滞，为什么凉国几次三番地要来杀她？

空静是间谍，那空静真的耳聋吗？

他会不会和周醉一样，洞晓了她的秘密？

凉国才会对她一个六岁的小孩穷追不舍。

贺云月要疯了，她第一次，疯狂地想杀一个人，杀了空静，灭了凉国。

她要见哥哥，她要见空静。贺云月一时之间急火攻心，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她已经躺在了东宫的偏殿之中。初九见她醒来，欢喜地叫了一声喂了她水跑出去叫贺云追和太医。

贺云追先一步过来，她费力地撑起身子，望着贺云追，说：“空静……空静……”

贺云追恨铁不成钢地说：“事到如今你还要保他吗？若不是他，镇远侯不会受伤，你不会昏迷，父皇不会震怒！你到底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我绝不会同意的！空静罪该万死！”

贺云月见状，知道贺云追应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心稍微安了一下，无奈地说：“我不是要保他……我只是想见他一面。”

有些话一定要问清楚才行，不然她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贺云追愣了一下，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有些尴尬，点头说好。

太医提着箱子进来，看了一下，说并无大碍，调整休息一阵子就可以了。

贺云月问周醉怎么样了，太医捏着胡子说，镇远侯可是受了一番罪。他们先将化脓腐烂的肉切下来才能上药，镇远侯咬着枕头没出一声，真是一个汉子。

贺云月听了自己觉得周身疼痛，更觉得过意不去，对贺云追说自己要去看看周醉。贺云追也说好。

第二天，皇帝昭告天下，凉国的细作将处以极刑。贺云月见没有时间了，求着贺云追让她在天牢和空静见了一面。

空静在牢房里依旧双眼下垂双手合十，面容沉静，纵使知道自己命不久已，依然面不改色。

贺云月隔着牢笼与他对话，说：“你倒是厉害。”

空静什么反应都没。

狱卒说空静是真的耳聋，但他会读唇语。

于是屏退他人，贺云月走进牢房，抬起空静的下巴，空静抬眼，看着她微笑着说：“公主殿下。”

“话说的这么字正腔圆，你不是天生耳聋的吧。”

“……是的，贫僧自十岁家被延朝士兵虐杀之后，就出家敲聋了自己的耳朵。”

“……为何？”各种意义上的。

“……贫僧不想再听人间的垂死挣扎之声。可是当知道凉国需要贫僧时，就知道当初敲聋自己是对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卧佛寺的僧人不会怀疑一个耳聋的云游人。”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呵，是的。公主的秘密真是大，大到贫僧一开始不敢置信。贫僧的母亲是苏州人，纵然这样也无法确定公主的秘密，凉国花了两年时间找来蛮人才译出您说的话。可是苍天无眼……贫僧最终没能将您带去凉国。”

贺云月简直气笑了，她说：

“凉国的待客之道本宫实在闻所未闻。你们如此大费周章想将我掳去凉国，我想，是想要我说出制作导弹的方法吧。可惜了，导弹这种东西即使在未来，也不是平民可以做出的，国家最高机密我一个平民怎么可能知道，况且科技人力物力一样都没有，你们太过异想天开急于求胜，实在可悲。”

空静听到贺云月坦白自己并不会导弹的制作方法，一直平静的面孔终于扭曲。

自己多年的努力付诸流水，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家国之仇未报自己却要先赴死。

他想要去抓贺云月却被脚上和手上的铁球限制了行动，他只好抓着自己的头，不甘心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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