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1/2）

贺云月见他心情不爽，再去卧佛寺时便邀请了周醉。

卧佛寺夜里万籁寂静，积雪反射着月光，照得大地一片光亮。

周醉听着乌鸦的叫声睡不着，起身想去行方便，他不喜欢在房中放夜壶，总觉得那些味道会发酵一晚，难闻得很。

方便过后他在寺庙里转圈，夜里的寺庙有人守夜，有人敲钟，出来后才发现原来并不凄凉。

走着走着他来到贺云月的房前，里面还点着长明灯。宫里夜间照明都是用天火，一来明亮二来不灭三来不会走水，但是出了宫便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最好的办法就是点长明灯，光芒温暖又舒适。

周醉还好奇贺云月还不睡，就听到从里面传来浅浅的哭声。

周醉一惊，白日里贺云月都开开心心，和他有说有笑怎么夜里一个人在哭？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周醉下意识地躲了起来，偷偷探出头去看，只见是个弱冠之年面容沉静祥和的和尚，敲了敲公主的房门不待回应便推门而入。

这都什么事！周醉震惊万分，怎么有男人夜闯公主的寝室？就算是和尚，感觉也很奇怪。

太子知道吗？

皇上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吧，不然贺云月来卧佛寺，不会宫女都只带一个。

和尚进去之后，贺云月的哭声断断续续，她哽咽着说话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周醉想听，却是听不懂，好像是另外一种语言。

他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绕到面对山的窗子前席地而坐，静静地听着贺云月对和尚的哭诉，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孤寂，全然不似一个五岁的女孩。

也许皇宫中的生活，华美之下的暗流涌动，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濒临崩溃。他面对老侯夫人时，也常常有这种感觉。他又想起自杀的母亲。

他也有一个秘密，他从来不敢对别人说，即使睡觉也总担心自己会不会说出来。这个秘密就是，当他在为顾娘敛尸时，当他意识到顾娘真的去了时，他没有太多的难过，更多的是轻松。

母亲的死带给他的竟然是轻松。

恶毒，冷血，说出去世人对他的评价会有多不堪，周醉用脚趾都能想到。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顾娘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天天拾着柳絮储备过冬的厚衣，风寒时抱着自己嚎啕大哭，他们跪在雪地里，祈求大夫看病，顾娘把雪堆在他身上，也许她以为雪能像棉花一样保暖，他冻得嘴唇发青，说不出话，只能望着顾娘流泪。

顾娘也是想过让他去学堂的，可是家中穷，顾娘就半夜跑去先生的家里，却被先生的妻子用扫帚打出来，他跑去的时候，顾娘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披头散发，到处是扫帚剐出来的伤痕。

从那天起，他没有了玩伴，也不可能再去学堂。直到最后，顾娘以死成全他的侯爷之位。

时至今日，也许他对顾娘爱恨交织着，一方面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可抗拒地依赖着顾娘，一方面他的所有，也是顾娘剥夺的。

贺云月又是为什么哭泣呢？为什么孤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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