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2)
等到了梅苑小区时,叶潮生已经转而觉得自己其实不是什么失去儿子的老父亲,只是个存在感微弱的司机罢了。
梅苑小区是大东区政府推行的经济适用房项目,占地面积极大,被分成了东南西北中以及旧梅苑六个部分。整个小区的入住人口近六万,多数都是在海城工作的工薪阶层。梅苑房价适中,周围分布着几个还算凑合的学校医院,很多财力不算丰厚的家庭选择在这里买房落脚。
小区里的积雪无人打扫,全靠来往的行人踩出一条路。单元楼门口的警戒线已经撤了,走到门口,仍能闻到一阵清晰的臭味。
汪旭昨天吐出了阴影,进现场前麻溜地掏出口罩带上,还要递给许月一个。许月没要,汪旭遗憾地收了回去,完全不记得旁边就站着昨天和他一起吐的战友。被遗忘的叶潮生磨了磨牙,率先开门进了现场。
屋内仍然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叶潮生一进门便先走到四处打开窗子通风。
许月蹲在玄关处仔细观察了一会鞋架,起身又转到别的地方。小汪昨天吐得厉害,被打发去给邻居做笔录,今天才有机会进现场仔细看看。
这房子的装修看起来有些年头,地脚线污得看不出原色,电视墙上的壁纸也已经褪色,变得图案模糊。客厅的家具看起来还比较新,汪旭注意到茶几被推离原来的位置,客厅正中央正对吊顶灯的地面上有一大团污迹。
叶潮生从汪旭背后过来,开口解释:那是死者被吊上去以后流下来的体液。
汪旭顿时一阵反胃,早上吃的粥一口气从胃袋冲到了喉咙眼。他努力平息着喉咙里的酸水,苦着脸和叶潮生求饶:叶队求你了,别说得这么恶心。
叶队,小汪,你们来一下。许月在里面喊他们。
许月正站在次卧的衣柜前,正在翻看柜子里的东西。叶潮生循声找了过来:他们昨天检查现场漏了什么吗?
次卧室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一个就衣柜占了半壁江山,另一边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不宽的书桌。许月站在衣柜前,把手里的一件东西递到他们面前:看这个。
待汪旭走近看清许月手里的那东西,脸一下就红了。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连说话都结巴起来:许许老师,你拿的这这这个是那个啥吧?
许月拿在手里给他们看的,是一件红色勾花镂空的情|趣|内|衣。
叶潮生显然比汪旭见多识广了些,淡定地伸手接过这件内衣左右看了看:苗季他老婆什么体型?
许月没回答,从衣柜前让开:你再看看这些。
衣柜里挂满了各种颜色的衣服,乍一下看不出什么不对来。叶潮生随手拎出一个衣架,是一套蓝白色的水手服。只是这水手服的上半身衬衣几乎透明,下半身的裙子短小到近乎没有,连几岁孩子都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水手服。
这分明也是一套|情|趣|内|衣。
叶潮生伸手把整个衣柜翻了一遍,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件正常衣服外,整个衣柜里都被这种情|趣|服|装塞满了。
小汪看了眼房间的摆设,对受害者一家子有些难以理解:他们这,做父母的怎么把这种衣服塞进孩子房间的衣柜里啊?
许月和叶潮生对视一眼,没人回答汪旭的问题。
叶潮生掏出手机打回办公室,问清了苗季老婆的体型,而后语气冰冷地说道:叫他们再来一次现场,把这边所有的东西全部回去。
汪旭至此终于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地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许老师,你们难道是觉得,这些衣服都是,给那小女孩穿的?
许月没说话,伸手拍了拍汪旭的肩膀。
☆、玩偶之家 三
叶潮生带着人收工回队里时,赶上蒋欢正在丈二和尚似地吐槽。
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怪呢,蒋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苗季的妻子唐兰的户籍资料,我翻遍了这个唐兰所有挂得上号的亲戚,根本就找不到能塞个孩子给她养的亲戚。所以他们家这个小女儿,到底是从哪来的?路上捡的吗?
蒋欢说完话一抬头,莫名的臭味迎面扑来,她飞快地从桌子里掏出一瓶空气清新剂,对着办公室猛喷了几下:叶队你们身上这味儿,你们又去现场了啊?
唐小池从后面钻出来,怀里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东西:我给你说,啧啧,你没去真是可惜了,我们有了个大发现。
叶潮生在现场没觉得恶心,这会反而被空气清新剂的人造香精味熏得头疼。
蒋欢被唐小池的话勾出几分好奇:哎你给我看看你们带回来什么东西。她手快地从唐小池怀里捞出一个物证袋,待她看清物证袋里面的黑色蕾丝衣料的具体形状后,啊地一声,烫手山芋似地又把那袋子扔回了唐小池怀里:我的妈呀,你们这是去查抄|情|趣|用|品商店了吗?
唐小池:哪啊,这都是那家小孩房间的衣柜里找出来的。他说完瞟了眼叶潮生不耐烦的脸色,赶在叶潮生张口给他再加一年之前,闪身出门去送物证了。
蒋欢听罢唐小池的话,脸色一变,拉住叶潮生把苗季家的情况又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了一遍。
叶潮生沉吟了几秒:让法医那边做一下这几个受害者之间的亲子鉴定。然后,他顿了顿,他家这个男孩是在三十一中上学,明天你跟小吴去学校了解一下男孩平时的情况。小汪,查查苗季和他老婆的社会背景,通话记录以及财物状况。现场没有财物丢失,我们初步判断还是寻仇。
汪旭拿着一沓照片递到叶潮生面前:可是叶队,结婚戒指不见了,算不算财物丢失?
这是法医下午才送来的,办公室里没人他们就放在了汪旭的桌子上。照片中男性受害者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颜色明显浅于周围皮肤的环状压痕,分明是个戒指的形状。
叶潮生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两眼,又在剩下的照片里翻了一下,抽出另一张:他妻子的戒指还在手上。凶手是专门拿走了苗季的戒指,恐怕不是单纯图财。
汪旭纳闷道:这就怪了,他专门拿走了苗季的戒指,难道是苗季的戒指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难道是情杀?凶手和苗季的老婆有什么关系?
许月走过来,拿起照片看了几眼,随后否定了这个可能:婚戒象征的往往不是爱情,而是家庭。许月说着话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他不喝水的毛病改不掉,最近天冷愈发严重。
叶潮生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两眼,一言不发地起身走进小办公室,拿着他自己的杯子出来接了一杯水,塞进许月手里,强硬不容拒绝地说:喝。
谢谢。许月手足无措地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叶潮生看着许月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才抬手看了眼表:今天先这样吧。难得过个新年,都早点回家休息吧,明天还得来加班。
受害者的社会背景不明,女孩儿的来历不明,作案动机不明,他们暂时陷入了僵局,除了回家睡觉蹭个元旦的尾巴外,今天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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