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平生(2/2)
果然,打开其中一幅,不是今天看到的美人图又是什么……
可惜沈清潭不解风情,这堆风情各异的画卷注定要在角落了吃灰了。
安闲城
灯花节当天安闲城从日落闹到第二日日出,其间,安闲城的大街小巷都灯火通明,张灯结彩,也有诗词会、灯谜活动。最多的肯定是各种各样的灯笼了,灯花节,灯花节,节日并不是百花盛开的节日,所谓灯花,就是指灯火,焰火,烟火。
另外不得不提灯花节特有的节目,到这一天每个人都会随身携带一些纸条,有相互顺眼的年轻男女,会交换纸条,如果对方完成纸条上的事情,就可交换一样信物,之后想进一步了解对方,可以凭借信物寻人。
这个节目本意是对心上人的考验,传说始祖皇帝在灵犀树下第一次见到元皇后,一见钟情,想要求娶佳人,于是当时还是少女的元皇后就对始祖皇帝说,如果你能让我见到江南的雪、不落地的火和倒飞的落叶,我就考虑嫁给你。
前一个江南的雪倒还好,可后两个完全是天真的少女为难年轻少年了,而且当时正是夏末秋初,要看雪实在是强人所难。
传说当时始祖皇帝听到这番话为难了许久,最后他对灵犀树说,我愿意一生爱她护她珍视她。爱逾生命。无论我贫苦落魄还是富可敌国,都愿意倾其所有,换她笑颜。请您,帮帮我。
话音刚落,分明寂静无声,可二人只觉“轰”的一下,下一刻,灵犀树上的花就全开了。
本应是火红颜色的花瓣,落下时第一层变为了白色,纷纷扬扬,飘飞舞动,以灵犀树为中心的视野可及范围内全部被白色所覆盖,真如大雪倾城一般。
第二层花瓣是金红色的,在空中打着旋儿,并不落地,好似乘风,在树周围缓缓转着,上下浮动,烈烈明艳,好似点燃了天地。
第三层花瓣成了耀眼夺目的金黄色,轻盈娇小,旋转着,朝着空中飞去,没有重量一般。很快仰目所见之处,正如阳光化为了实质,灿烂美丽至极。
少女兑现承诺嫁与始祖皇帝,而始祖皇帝果真如他所言,无论是始于草野,朝不保夕,饥寒交迫之时,还是后来滔天富贵,统一南北,登基为帝之后,都对元皇后始终如一、爱重有加。
人们都说灵犀树是仙界留在人间的树,并在每年灵犀树开花的时候举办灯花节,相信真正的有缘人可以得到灵犀树的祝福。
而所谓的固定节目,发展到今天,纸条上要求的不过是一些简单的事情,做一个象征性的考验,甚至没有也不打紧。
爱文采的就写“作一首诗词”,爱武略的就写“摘下城楼的灯笼”,诸如此类无伤大雅的事情。
不过也偶尔会有损一点的会写“围着城墙跑五圈”……终究只是少数。
宿莽到达安闲城的时候,节日已经开始,城门连通的主干道灯火通明,年轻少年少女来来往往,皆是眼带笑意。不少女子以扇遮面,羞怯又热烈地看着宿莽,让宿莽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很快他就被路边摊贩吸引了目光,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大堆小玩意儿。
有一个摊主见他口音不是本地人,笑说他运气好,赶上节日,随即塞给他一个锦囊,“装上信物,送给心上人呀。”
宿莽也笑着接了,虽然并不知道心上人在哪里。低头看到一对儿抱在一起的风铃,样式别致,是两只白兔形状的瓷娃娃,心里觉得喜欢,就一起包起来了,随手塞进锦囊里。
在拒绝几个大胆的少女的询问后,宿莽见到周围有人往城外走,一问才知道,城外的小河可以放河灯。
河边早已是三三两两聚起了人,河边的树上也早已挂起了夜光石,既不会有走水之忧,也可以长久照明,而且光芒柔和不刺眼。
河面上不时划过三两游船,经过时,岸上隐隐可以听见欢快笑声。岸边的木质栈道上走过一对对散步的青年男女,晚风吹过,把他们的声音送的很远。
在远离人群的树下,站着两个身姿笔挺、气度不凡的男人,远处的声音已不甚清晰,此处更多的是寂静,静得有些寂寞。
“少爷,您真的不去?”要在这里坐到明早么?后一句话征鸿没说。
“你去吧,好好玩儿。”
二人正是沈清潭和征鸿。
征鸿没有多说什么,行了礼就离开了。
沈清潭站了半晌,摸出玉佩,盯着花纹看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缓缓向河边走去。
沈清潭顺着河走出很远,到达下游处,好半天才看到两三人。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河水,河水清凉,此处灯光不甚分明,隐约可见水底的沙石。好像还有鱼。这鱼全身是金红色,煞是好看,摇头摆尾,灵气非常,且不怕人,有趣的很。
沈清潭伸出手试探性地抚摸这条鱼,金鱼也不走,只一味吐着泡泡。
宿莽抱着河灯傻站了好久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都说灯下看美人,可他敢肯定,这人就算是没有夜光石的加成,也绝对是少见的漂亮。
天,怎么办,直接把信物给他吗。
是的,宿莽,这个奇男子,首先考虑的不是他看上的是个男人,也不是对方的身份,更不是对方根本不认识他这种问题,他的脑子全部被“美人”二字塞满了,哦,还有无数的感叹号,大概有他挥刀次数那么多吧。
就在他手忙脚乱掏东西的时候,河灯掉了。听到声音,沈清潭回过头来,并没有懂眼前这个傻小子在做什么,只以为自己妨碍了他放河灯。
他侧身让开,决定不停留了,或许缘分这种事真的要主动一点。
谁知道,他刚挪动脚步准备离开时,对面的傻小子怀里的东西全掉到地上了,他也不捡,只扑上来抓住自己的袖子,眼睛微微睁大,圆圆的,莫名有些可爱。
“我……你……”他吭哧吭哧,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半晌,他举起右手,把一样东西举到面前。
沈清潭低头一看,嗬,一个龙凤呈祥的锦囊,还挺好看。
“送我的?”
宿莽点头。
“嗯……说来你可能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还是挺明显的,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我想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我是男的。”
宿莽再次点头。依然不松手。
沈清潭只觉额角青筋隐隐抽动,但也不知为什么,对着这个人就是没法发脾气。或许是本能的知道发脾气也没有用吧,对旁人有用的冷气攻击,在这人面前……大概会被神经粗大的家伙无视掉。
如果是十年之后的沈爷,或许宿莽连个衣角也别想摸到,更别提说这些话了。但是如今的沈清潭还没有经历血与火的洗礼,还保留有一丝世家子弟的矜持和礼数,他堪堪维持着风度,试图讲道理。
看着沈清潭不肯收,宿莽简单的人生经历告诉他,大部分事情是可以通过拔刀解决的,小部分不行的……他也强行拔刀,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失败的决定——也不算完全失败,至少他成功的引起了沈清潭的注意——他说:“我要和你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