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谢皓宇(1/2)
谢皓宇十五岁考上进士, 虽比不得大哥谢皓轩,但是在众人眼中也还是个年轻有为的才子。
谢皓轩在自家搬往京城的时候,并没有跟着去,而是在沂水书院又读了两年的书, 这两年里还有谢皓钰一起陪着他,是以他并不觉的难熬。
而且除了谢皓钰之外,还有就是他在书院里认识了一个十分有趣的人。
“谢兄, 不知你是否有时间给我讲解一下这个问题,刚才曾夫子所说的这段话,我并不十分明白”
说这话的是谢皓宇的同窗,也是同住一屋的室友, 沂水书院建设在了沂水县内的一个半山腰上。
徐山长建设这个书院的时候曾和景盛帝说过, 景盛帝也很是器重这位教育自己许久的太傅,是以建造书院的费用全由景盛帝包揽了,费用从景盛帝的私库出, 并没有走国库。
书院修建的很是清雅幽静, 书屋错落有致,占据了整个云山的半山腰,云山是沂水县内风景最好的山, 半山腰那块很是平坦,建造书院再是合适不过了。
相应的书院学生居住的住所也很是不错, 书院为学子们提供免费的住所, 一间住两人, 不会因为人多而发生摩擦, 也可以使的自己都有个可以探讨学问的同窗。
谢皓宇和顾靖就是这样认识的,他们住在同一间房间里,又是同一个班的同窗,相处下来已经十分熟稔了。
而且两人学问都不错,刚好是那种你擅长的我不擅长,我擅长的你不擅长,是以两人可谓说是互补类型的。
谢皓宇正在书桌前完成夫子交代的功课,听闻此言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到了顾靖书桌前面,指点起他来了。
沂水书院并不收取秀才以下的学生,是以书院里只分秀才、举人两个级别,在这里的进学的举人大都是没考过会试之人,因此夫子也都是有举人功名以上的人。
而且举人夫子身份占比较小,大都是徐山长请出来的大儒或是当世的名士。
不管是秀才还是举人之分每个级里都有甲乙丙丁四个层次的划分,甲最为上等,乙次之,再就是丙和丁。
每个月一次小考,若是连续两次小考考核达不到丙的要求,便会被降级到次一等的班里,连续三次考核没达到要求则是会被书院退学。
此外书院每年还有四次大考,只要有一次大考得到丙级以下,就会被书院予以处罚,两次得到丙级以下则是被开除出书院。
若想要再次进来就得跟初次考入书院一样,经过层层考试。
幸而谢皓宇和顾靖都属于努力勤奋又聪明的那类人,进入学院两个月以来也没有考过甲以下的成绩,是以他们从来没有体会过书院不留情的一面。
沂水书院除了十分注重学子们的文成绩,对于其他方面也很是重视的,俗话说君子六艺有礼、乐、射、御、书、数,在这方面,山长也是请了许多名士前来教导书院中的学子。
除了徐山长重视这些以外还有就是大庆朝一直崇尚风雅,是以不管是哪个官员就算对于六艺不精,但是多多少少也懂些,不然官员之间的应酬或是宫宴之上,根本就插不上话的。
而且每天都有关于六艺方面的课时,而且书院并不一味逼着学子们读书,而是松弛有道,每天的课时安排的不是很紧张。
在下午申时的时候,这一天的课(包括六艺的课程)就算完了,剩下的时间随意学子们自由活动。
是要向夫子们请教问题、完成夫子布置下来的任务,还是跟随六艺的夫子精进自己的技艺都是可以的。
而谢皓宇和顾靖只花了半个多时辰就将今天夫子们布置下来的课业完成了。
是以,谢皓宇提出了邀请:“顾兄,现下时辰还早,我记得教授琴艺的柳夫子今天要在书院后山弹琴教授学子们感受自然的气息,现下刚好快到柳夫子抚琴的时刻,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谢皓宇拿了一把扇子,摇晃着说道。
闻言,顾靖正在收拾桌面的手顿了一顿,然后收拾东西的速度瞬间快了起来道:“早闻柳夫子琴艺一绝,但是进入书院这么久,甚少见夫子抚琴,教授我们也只是指点技艺,我早就想听听柳夫子的琴音了”
两人迅速收拾完,然后背上了自己的琴,赶往后山,这琴是属于谢皓宇和顾靖两人的。
书院中又学子买不起琴的就只能借用书院的,但是每次借用完都需要还回去,有时候是挺麻烦的,两人都是不差钱的主,是以经过几次他们就自己掏钱买了琴。
去往后山的路上,少不了学子,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但是相遇大家都会含笑点头以示礼貌。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后山,后山处有一块长满绿草野花的平地,间或有几颗桃树,在春天的时候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很是幽静清雅。
虽是暮春,但是桃花依然开的旺盛,而且相比早春还是小花苞、小花蕾的桃花,这时的桃花依然全部开放,一朵朵的小粉红挂在枝头煞是可爱讨人喜欢。
是以平时学子们也很是喜欢这里,经常会有学子在下学后抱着书籍来这里读书。
谢皓宇他们是在二月的时候入学的,入学也有两月之久了,是以现在正属于暮春时节,气候还是十分的舒适宜人。
虽然正午的时候天气已然有些炎热,但是到了下午这个时辰,天气慢慢转凉,又有微风吹过,轻抚人脸,坐在草地上十分的惬意。
谢皓宇和顾靖到达这里的时候,柳夫子刚准备好琴,准备开弹了,处于柳夫子底下有许多爱好琴乐的学子,两人也赶忙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聆听。
在傍晚的微风下,伴随着天边橘色的云彩,柳夫子一派施施然惬意的将琴弹起,如泉水叮咚般动听的琴音从柳夫子手下倾泻而出。
这并不是什么名曲,至少在场没有一个人听到过,但是却意外的符合这时的情形,在场众人仿佛听到了秋季的响声。
等到一曲琴音完成,在场的众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柳夫子也不打扰他们,只等他们自己回神。
许久,才听得一声掌声响起,随后就犹如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一连串的掌声响起,间或夹杂着“柳夫子太厉害了”“什么时候我也能做到柳夫子这种程度”的声音。
柳夫子抬手,是以大家安静,随后才慢慢讲解:“我今天想要教大家的是如何将自己的情感注入到琴曲里面去,你们可能认为我弹的很好,那是因为我将感情都倾注了进去,但是可能你们谁也没听出来我刚才弹错了一个音”
柳夫子今年四十多岁,是当世有名的琴艺大家,他总是喜欢穿着一身飘逸的青衣,让他看上去更是仙风道骨。
是以当他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大家都很是震惊。
柳夫子也不管底下学子们的不可置信,他继续说了下去,到了他这个地位已经不怕别人说他什么了。
“这琴音要想要做到当世名家,例如我这种程度,你们现在都还不够格,这并不是你们技巧方面有所不足,要知道技巧、技艺是可以练出来的,但是你们知道为什么那么下过足够功夫的人都达不到名家的程度呢,这是因为……”
这堂课柳夫子讲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大都是讲将感情注入进琴曲里面有多重要。
最后还说了要想弹出有感情的曲子,最好是多出去走走看看,观世间百态,赏天下奇观。
其实柳夫子也知道书院里的学子们不出例外都是走科举之路的,但是他确是是在这些学子当中找出了不少学琴的好苗子。
是以他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虽知没多大用处,但是他内心还是报有期望。
这也是当初他不愿意来书院教人学琴的原因之一,但是耐不住他欠徐山长一个人情,加上他已过不惑之年,却还未有一个弟子,是以想要来书院碰碰运气,万一就遇到对琴曲感兴趣想要走这条路的人了呢。
等到谢皓宇来两人回去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学子们住的房间有着单独的浴室,浴室是有管道直通后厨,是以只要打开开关就会有水流出,是以学子们不必挤在一个浴室里洗澡。
据说这种浴室的设计方法还是大庆的开国皇帝想出来的呢,到今天已经沿用了许多年了,大家也很是习惯这种的浴室。
至于茅厕则是在学子住所屋子的后面有一排,并没有设在屋子里面,因为徐山长认为在屋内如厕颇为不雅,是以茅厕被挪到了学子住所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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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谢皓宇下学后急急忙忙的往寝所赶,下午的时候顾靖忽然身子不舒服,脸色雪白成一片,于是便向夫子请假下山看大夫去了。
这会应该回来了,也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一进屋内,谢皓宇便闻到一股子的药味,还有一股子甜甜的味道,往顾靖床上看去,只见那人正在熟睡中,就算是这样睡得也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
谢皓宇很想问清楚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但是闻着屋内的药味,他就知道顾靖吃过药了,既然如此那么还是不要打搅人家睡觉,等他醒来再问也不迟。
在屋内,谢皓宇将自己的课业都做完了,又将下午夫子讲课的内容都整理出来一份,这是打算给顾靖的,他下午请了假,不知道下午夫子讲了什么。
等到谢皓宇放下手中的纸笔,这时已经快到申时末了,食堂也要开饭了。
谢皓宇看了眼沉沉睡着的顾靖,于是拿起了一个食盒,打算去食堂吃饭并帮忙给顾靖带饭。
来到食堂,谢皓宇很快的将饭菜打好了,他怕饭菜冷掉,是以打算快点赶回寝所。
匆忙间,谢皓钰看见了他,急忙喊住了谢皓宇:“皓宇,你急急忙忙的做什么去,今天不吃饭了吗”
“表哥,今天顾靖他不是生病了吗,所以我给他带饭回去,顺便自己的饭也一并带回去吃了”说着提了提手中的食盒,示意道。
谢皓钰和谢皓宇是同一年所生,只是谢皓钰生辰在九月,谢皓宇生辰在十一月,是以谢皓钰大一些。
谢皓宇、谢皓钰和顾靖都是甲班的学子,相互之间也都是认识的,而且因着谢皓宇的关系,两人之间还算是挺熟的。
而听完谢皓宇的话,谢皓钰也想起了下午顾靖那苍白的脸色,于是点头示意知道了。
谢皓宇也不多说,与谢皓钰告了个别,就匆忙回去了。
回到了寝所,谢皓宇,进屋一看顾靖的床上已经没有人了,听着动静应该是在浴室。
估摸着浴室的声音,等到声音停了之后,谢皓宇就将食盒里的饭菜都拿了出来。
顾靖一开门,谢皓宇就知道了,于是头也没回的说道:“你洗完了,好点了没有,大夫是怎么说的,还有我给你带了饭菜,一起吃吧”
看到谢皓宇在屋内,顾靖瞬间有些惊慌,他本以为谢皓宇没那么快回来的,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了,他悄悄的把手中的东西往后面藏去。
“我忽然想去一趟茅房,等我回来再一起吃吧”说完不等谢皓宇回答,便飞快的从屋内走了出去。
谢皓宇有些纳闷,这到底是怎么了,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还走这么快。
等到顾靖走后,看着雾气缭绕还未关门的浴室,谢皓宇走上前去将浴室关上,在关门的时候他顿了顿手,走了进去,鼻子用力的闻了下。
虽然气味很淡,但是血腥味无疑,他眼中的疑惑更甚,顾靖到底是那儿受伤了吗,为什么会有血腥味,但是顾靖还未回来,他只好将疑惑埋在心中,打算等人回来再说。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样子,顾靖才回来,回来之后就直喊饿了,刚巧谢皓宇也饿了,又看着顾靖跟个没事人一样,便将心中的疑惑放在了一边打算过后再问。
吃过晚饭,谢皓宇看着顾靖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便将今天下午夫子所教习的内容给了顾靖,并细细的给他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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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谢皓宇的求学过程中慢慢的过去,过段时间就是沂水书院一年一度的蹴鞠大赛,时间定在了炎热的七月。
蹴鞠大赛是每个班选出一些人来参加,最后胜利的班级便可得到书院的奖励,例如山长教授胜利班级一个月、各个师长的书房对胜利的班级开放一个月之类的,都是对于学子们课业有帮助的东西。
甲班学子当中骑射要数谢皓宇、谢皓钰和顾靖的身手最好,是以选人去参赛的时候,组织的人员也毫不犹豫选定了这三人。
谢皓宇和谢皓钰两人都很乐意参加,但是到了顾靖这里,却遇到了难题:“李兄,不是我不参加这次的赛事,而是到了赛事那个时候不知我的怪病是否会发作,如果因着我的病情耽误了赛事,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顾靖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有那么半天的时间脸色苍白如纸,冷汗不停,对外他的说法是家族遗传的怪病,对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会不定时发作一次。
闻言,被他称为李兄的文雅书生同情的看了顾靖一眼,也就不再强求了,而是换人参加了,毕竟顾靖病发的时候他们也见识过,要是真的在赛事那天他病发了,那岂不是耽误事吗
而在一旁听闻顾靖这话的谢皓宇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虽然顾靖是有这个怪病,他也见识不止一次了,但是他总觉得顾靖不参加蹴鞠大赛的主要原因不是这个。
蹴鞠大赛很快就到来了,甲班参赛众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也逐渐渐入佳境,尤其是谢皓宇和谢皓钰两个表兄弟的表现更是令他们的骑射夫子觉得胜利在望。
整个书院秀才班和举人班加起来总共是二十五个班,江州的读书人多,加上沂水书院名气远播,是以前来求学的学子也多。
蹴鞠大赛总共举行三天,因为是二十五个班级,是以每次开场便是抽签,抽中的班级在此场赛事中便可轮空。
第一次抽中轮空签的是举人中的丙班,而谢皓宇等人所在的甲班在经过一系列的厮杀之后也顺利晋级。
第二天也是如此,每次开场便是抽签决定轮空,谢皓宇所在的甲班很幸运在第二天抽到了轮空签,在轮空一轮之后,甲班继续下场,第二天也获得了胜利。
到了第三天,这时候场上还剩下四支队伍,两两相比,最后再举行一比一的决赛。
最终甲班再次获得了胜利,成为了这场赛事的头名,其中谢皓宇和谢皓钰功不可没。
这比赛的胜利让甲班众人激动不已,在山长宣布最终胜利的班级他将教授一个月的时候,更是让这种兴奋推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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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过了一年,阳春三月正是游湖踏青的好时节,这天谢皓宇、谢皓钰、顾靖三人受到一交好的同窗邀请,在休沐这日一同游玩清湖。
清湖是沂水县内的一个湖泊,湖泊就在云山脚下,沂水绕着沂水县一圈,同时也有分支注入进这清湖之内。
春日之时并不属于休渔期,是以有渔船在湖中穿梭捕渔,而因着景色优美是以载客的画舫也着实不少。
而且清湖风景优美,岸边杨柳青青,渔船、画舫、小舟穿梭于湖中,加上蒙蒙的细雨,在桥上往湖中看去,俨然就是一副画中仙境。
谢皓宇等人包下了一艘小型的画舫,虽是小型的画舫,但是也可以容纳十来人左右,只是那位吴姓同窗家里不缺银子,是以大方的包下了画舫。
而在场的众人都是不缺钱的主,加上这种游湖又是私人性质的,是以对于吴姓同窗的做法也没提出什么异议。
几人放松心情,尽情的观赏着这湖中、湖周围的美景,并不时闲谈着,不多时画舫便远离堤岸了。
画舫到达清湖中央之时,迎面来了一条比谢皓宇等人所坐的要大上许多倍的画舫。
船家赶忙将船驶到一边,可那船不依不饶,就像是跟谢皓宇等人坐的船杠上了一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船家无法:“几位公子,前面那条大船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不管我开到哪边那条船也都会相应的开到那边拦住我们”
正在船舱内闲聊、看风景的谢皓宇等人听闻如此,将帘子一掀,几人都陆续走了出来。
出来后看着情况确实是如此,谢皓宇将扇子一收,双手合拢朝着那艘大的画舫作揖道:“不知是贵舫舫主可否出来见上一面,这清湖这么大,为何要特意拦住我们的去路”
闻言,画舫上面栏杆处守着的小厮走了进去,不多时便带着四个书生模样的人出来了。
谢皓宇几人疑惑更甚,谢皓宇上前一步,再次抱拳道:“不知几位是?拦下我等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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