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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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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谁时间都紧, 陈安致也不想喊朋友帮忙,就自己一人弄。

最后一批画刚刚裱好,送了来,开车送画的师傅来之前得了领导吩咐, 要请他这个大客人吃顿饭,留张名片方便以后联系。来了一看,才知道人家根本没有吃饭的功夫, 也不强求了,看陈安致一人忙活不来,留了两个徒弟打下手。

三个人,慢慢把一幅幅画固定到墙上, 小幅画强力胶能贴住, 大的不行,得四个边钉严实。室内支着梯子,陈安致爬高爬低的, 竟比他们还利索。

俩小年轻挺逗, 还笑他:“以前还以为你们这些艺术家都是只端笔的,今天才知道你们也不容易,还得会弹线会用电钻卡丝钳。”

说完半天没听着声, 扭头一看,大画家对着手机, 似乎在走神。

消息是裴瑗发来的。她微信聊惯了, 发短信也从来不完完整整一段话说, 就爱一句一句地发。

——我把你和念念的事跟爸妈透了个底儿。

——老两口的意思是以后不把你当儿子了。

——年初三那天你也别来看我们, 身体健康吃嘛嘛香,要是过意不去给我发个红包就行,以后裴家大门就不给你开了。

——我也改口。

——哥。

——我家拖累你这么多年,醒得有点晚,以后你只牵挂自己就行了。

——还有念念,再委屈人家我都想大耳刮子抽你了!

……

一句句的,往出蹦。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左手捶钉子时被砸了一下,陈安致不想打字,言简意赅回了个“好”。

*

将两个工人送出门时,已经华灯初上。

陈安致开车走的市区,在火车站东路上堵了很久。旁边跟着辆公交车,直通火车站的,车上载着的全是要回家的客运旅客。透过车窗看过去,人人疲惫,瞧不出什么表情来。

年味越来越少了。

上个礼拜,他给杨荣做的年味主题策划刚刚发过去,那边也在叨叨,说素材越来越难找了,原定春节前要出的纪录片,愣生生挪到了正月十五,四个版块只做完俩,剩下两个版块还得过年的时候赶出来。

也是不容易,以前贴个福字都像过年,如今只能靠着电视里的新年纪录片体验体验了。

*

一晃眼,到了除夕夜。

陈父是前几年突发脑溢血走的,走得很急,剩下陈母和陈安致,家里太冷清,每到过年的时候总要去爷爷奶奶的老宅里过年。

两位老人家长寿,已经九十出头了,齿秃发白,离不了人照顾。

陈家并非只有他这一支,三儿一女。一到过年,家里四代人就一窝蜂地跑回来尽孝心,一大家子,说不完的话。

父亲去世后,陈安致一度想要弃画从商,把公司经营起来。勉强当了一个月的总裁,业绩下滑,焦头烂额。陈妈妈宽慰他说不懂经营不用强求,叫他去做自己喜欢的。

一家人一合计,公司合并给了陈家大伯,股份重算后计入进去,每年拿分红。亲戚间的账算不明白,账面上看是没亏待他们母子,内里却有些含糊。左右陈安致和陈妈都不是计较人,随他们去弄。

这会儿几个重孙辈的姑娘凑在老人家旁边逗他俩开心,几个婶婶却在叨叨老人家的身后事,心里的算计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陈安致坐得近,听得不舒服,起身去厨房煮饺子了。

窗外万家灯火,从高处望下去,全是碎碎点点的金光,漂亮得很。他拉开窗,探出手机拍了几张图片,给归念发过去。

没回。

今夜他接了百八十条祝福短信,每条都扫了一眼,也没她的。忍不住地,拨了个电话过去。

通话中。

隔了十分钟,水开了,饺子下进去。再打,还是通话中。

等了十几秒后,归念才接起来。

“怎么一直没接?”

“刚才应衍哥的电话,好像喝醉了,大着舌头,说了半天才讲明白。”

她声音有点烦。陈安致沉默了下,问题轻飘飘捎了个边儿:“谈得不愉快?”

归念甚至没去想这种私事应不应该跟他说,顺嘴就从嘴边遛出来了:“喊我出去玩,他们都在外边跨年,太冷了,我不想去。他好像开着免提,那边有人起哄说什么我这两年越来越独了,声音听着不熟,我没听出是谁说的。”

“独”是说她这两年独来独往,以前的发小情都不顾了。

陈安致低低笑了声:“不去挺明智的。去年也是大年夜,他们喊裴瑗去了,一群人喝得醉醺醺,找的外边的代驾,代驾说他进不去,要他们把车从停车场开出去。刚起步,擦了好几辆车,几拨人半夜在那儿闹事。”

“唔,裴瑗跟我提过。”

两人许久无声。陈安致这么些年习惯了当倾听者,没有带话题的习惯,思来想去,不知该说什么。

归念定力比不过他,吞吞吐吐问:“你在哪儿呀?那边听得挺吵的。”

问得含含糊糊,其实是想问他在裴家还是自己家里。她以前见过陈安致去裴家拜年,虽说这除夕夜他不太可能过去,但也说不准。

她声音波澜不兴,耳朵却竖得挺直。

电话那头的陈安致笑了下,气音,微小的气流旋进她耳朵里,有点痒。

“在我家,陪爷爷奶奶,妈妈也在。”

归念像模像样“噢”了声,乖乖的:“替我跟Beryl奶奶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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