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2)
如果金胜宇不提起,她可能已经忘记礼物这件事了。
四年前接到父亲进院电话的那天,正是金胜宇的生日。
他们原本约好了晚上在他家办简单的生日会,她为此穿了新买的黄色大衣和银色的高跟鞋。
她刚打开门,电话便响起了。
风从门缝里“嘶嘶”地吹了进来。
12月的首尔,如果风不大的话,并没那么冷。但她,却觉得从头冷到了脚。
她转身回房里拿了护照,便赶去了机场。
她坐在出租车上,想起她刚来韩国时的自己。
那时是所有梦想的开始。她对这个城市充满着希望和憧憬。
甚至开始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她或许,能够活着再坦诚些,再无所畏惧些。
因为,在此之前的她,很多时候都被困在自己的小情绪里。
她渴望被人重视,又害怕被人关注。
她明白知足常乐,却仍然被这个世界诱惑着。
她成长在一个可以轻易看到世界的环境里,这个世界有无数的可能。
但她在坐上出租车的那个瞬间,她突然明白了,那些可能或许都与她无关了。
办理好父亲的葬礼,她又回了趟韩国,办了休学手续。
手机里有无数通金胜宇的来电和信息。
她给他发了信息:我要回中国了。我们分手吧。
这是她给他最后的留言。
之后,她关机,将手机留在了住所,离开了这里。
她对那天印象深刻,正是圣诞节。
离开韩国去机场的路上,一路都弥漫着圣诞的红绿色。
全世界都是圣诞歌曲。而她心里,却只有一首丧歌。
她还记得,那天,金胜宇在江原道有一场表演。两人早就约好了当晚表演结束后,去正津东看日出。
她不知道后来他有没有去看日出,也不知道,再后来的后来,他有没有和别人一起看过日出。
只是,这些似乎都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并且和她毫无关联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驱车到了机场。机场挤满了滞留的乘客。
大厅早已没有足够的座位,大部分的人决定就地而坐,等待第一时间的航班。
机场为这些人铺了垫子,并给每人分发了取暖的毯子。
人们裹着蓝色的毯子,或者互相依偎,又或者打着电话,神色黯然。
8点过后,韩国国内航班开始陆陆续续恢复。
康诗雯便决定在机场继续等待。
周泽弈没有劝她,让助理回了趟酒店退房拿行李,又从机场工作人员那里要了两条毛毯,给两人披上。
他们坐在机场地上的垫子上,周泽弈腿长,盘久了腿就觉得受不了,总要起来走动走动。
“我说,你这么着急回去,有什么事吗?”
“我不说的话,算不算给人添麻烦?”她笑,抬头看他。
“嘿,还挺记仇啊。”他蹲下,裹紧她的毯子,“其实,你不愿意向袒露自己,也许并不是不想麻烦别人。而是,你只是觉得和那个人并没有那么亲近而已。”
“我和你确实没那么亲近吧。”她笑。
“这还不够近?”他坏坏地笑了笑,凑近她,康诗雯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这样够近吗?”
康诗雯觉得自己的耳根微微热了起来,但她似乎掌握了些和他相处的方法,别对他太认真。
她笑了笑:“嗯。够近了。近到我都看到你的毛孔了。”
周泽弈瞪了她一眼,把身上的毯子盖在她头上:“我要去买张面膜敷脸。”
周泽弈回来的时候,喝着香蕉牛奶,再把手里的一瓶塞在康诗雯手里。
康诗雯也没客气,插了吸管,喝了起来。
他在她身边坐下,用力吸完最后一点牛奶,吸管发出“呲呲”的声响。
总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明天是我父亲忌日。”她喝着牛奶,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这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很多时候,她都很少谈及此事。
她从小便厌恶人们的同情。即使那种同情是真诚的,她都希望自己可以卑微到尘土里,不被任何人发现。
“什么时候的事?”
他说话的时候,她会闻到一股淡淡的香蕉牛奶的味道,她分不清那是他嘴里残留的余味还是她手里的牛奶发出的香味。
“四年前。”
“所以你休学回国了?”
“嗯。”
“生病,还是意外?”
“脑溢血。没挺过一天。”
“你特别想他吗?”
“没有一天不想。”
“所以没办法追求梦想了?”
他刺痛她了。
她决定休学的时候,所有人都没说一句话。
他们对她小心翼翼,说话谨慎,关怀备至。
他们可能太过于亲近,太过于亲近,以至于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悲伤或者是自己的悲伤,于是选择放纵和宽容。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被深深爱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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