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2)
康诗雯抬脸望着他,泪突然沿着眼角滑落到耳际。
一开始是热的,挂到耳朵的时候,就变成了冷的。
最后,坠落在颈部,冷风呼呼一吹,一阵寒意。
她紧捏着拳头,深呼吸。
“会好的。会好的。”她在心里默念。
然后,转过头,继续拨弄地上的雪。
周泽弈见她没吭声,侧身看了她一眼,瞥见她羽绒服口袋里露出的半截手套,用脚蹭了蹭地上的雪问:“你玩雪冷吗?”
“不冷。”她冷冷回到。
“那你把你的手套借我戴吧。”
康诗雯停下手里的动作,“唰”地转身站了起来。
“周泽弈——”她停顿了。
她其实不是这样爱和人计较的人。她一向谨言慎行,小心翼翼。
“嗯?”
但她这次,没忍住。
“既然冷,你为什么不进屋呢?”
“我在屋里,大家都有点不自在。”他耸了耸肩,“虽然,我跟他们说,让他们不要在意我。”
“那你就来让我不自在了?”
“我让你不自在了吗?”他笑。
“你要借我的手套。这多少让人有点不自在。”
“你不想借,那就不借。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她语塞。
康诗雯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自在的原因。
她从小形成的察言观色、谦逊、和善,在他看来,都毫无必要。
你想要什么,就可以向人表达。
甚至,就连,即使被人拒绝都觉得是件无所谓的事情。
他那种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样子,让她觉得不自在。
她看着他,见他扯着嘴角浅笑。
她泄了口气,决定缴械投降。
她将口袋里的手套拉出,塞在他手里,转身,一屁股蹲下,看着面前的半截雪人,胡乱在地上拨弄了几下,团成一个小小的球状,叠在之前的那个半圆形上。
周泽弈手里被塞进一副淡黄色的毛线连指手套。
他用嘴咬住另一只手里的纸杯,试着将自己的手塞进手套里,好不容易手指进去了,手掌根部却卡在手套口,像一个戴着圣诞帽的麋鹿。
他伸手,放在路灯下仔细端倪了一会。
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脱下手套,轻轻地将两只手套重叠,附身靠近康诗雯,将它们重新塞回她的口袋。
头顶的光被一个阴影笼罩着。
康诗雯还没反应过来,耳际忽而有一阵气息的温热。
“太小了。还是还给你吧。”
温热突然散去:“你想吃柿子吗?”
她侧头望去,周泽弈将手里的纸杯放在院子的一块石板上,弯腰捡起地上的树枝。
她顺着他的动作望去,只见他跳上石板,用树枝轻轻拨动了几下院子外探头进来的还未采摘完的柿子。
先是盖在上面的一层薄薄的雪“扑簌簌”散落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衣服上。
再来便是一只柿子轻轻“咔嚓”一声脆响,断了枝干,坠落而下。
他伸手,柿子稳稳地落在他手里。
“nice catch!”他转身,举起手里的柿子,摇晃着向她显摆。
康诗雯轻笑。
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闹着别扭。
周泽弈不贪心,就摘了两只。
他跳下石板,将一只塞进她手心。
“吃过吗?”他在她边上蹲下,用袖口擦了擦柿子上面的雪水,做起示范来,“你把它剥开一个小口,别剥太多,怕汁水会溢出来。”
康诗雯哪里会没吃过柿子,不过,倒是没吃过现成摘的罢了。
“听说,挂在树上的柿子是用来喂鸟的。”她轻啄着柿子,比印象中的要来得甘甜细润,咕噜噜地一股脑地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冰冷冰冷的,像是能感受到它贴着食道壁,蜿蜒而下的路线。
“鸟有东西吃,才不会饿死。没有饿死,来年才能帮果子树、庄家捉虫。”
“是吗?”
“我小时候住在农村。”他笑,“记得那时冬天最常做的事,就是和季成侃用树枝和小石子打柿子了。但那时多半就算丢到了,掉在地上也砸烂了。大人们见到我们,一个个都恶狠狠地吼两声,别糟蹋了,给鸟吃,不然明年就没柿子吃啦。但那时小,总觉得柿子树太高了。爬上过树,也从树上摔下来过。哪像现在,再仔细看看,好像柿子树也没那么高么。”
周泽弈小时候在农村长大这件事,让康诗雯有点诧异。
在她看来,他应该就是那种没吃过什么苦,从小娇生惯养的孩子。
但此刻,她见他说着过去的事,眼里闪着光,像是在讲一段无与伦比的过往。
“看来你很喜欢住在农村的日子。”
“当然!”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为什么?”
他皱了皱眉:“为什么?——可能因为,在那里,男孩可以像野猴子一样生长着,女孩子们脸上,总有总特别倔强的开朗。就是有种——特别自由的感觉。”
“我小时候也在郊区长大。”
“哦?”
“就在离这不远的那个小镇上。”
“听你口气,似乎并不太喜欢那个小镇。”
像是勾起很久远的记忆,康诗雯眯着眼,想了一会:“也不全是。但——你不觉得小镇很小吗?”
“但对于小孩子来说,足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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