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别怕(1/2)
夜色如墨,凉风习习。
大街上人如流水车如龙,纪沫戴着耳机缓慢地走在回家路上,准确来说,这里不是她家,而是为读书临时租赁的房间。她的家在老城区,一片老旧的居民住宅被高楼大厦团团围住,红瓦青砖在一群现代房中显得格格不入,离城中心远的很,偏偏天华一中坐落在繁华地带,被灯红酒绿萦绕,像极了素心寡欲清修的苦行僧。
离得太远,来回坐车2个多小时,为了方便,纪沫的父母便在学校附近四处打听,终于租到了一间不近不远的房间,房东原是一中的老师,退休之后旅游去了,空房闲置便宜出租。
楼梯里面安装的声控灯,一中晚自习下得晚,9点零5分下课,纪沫回到这里已经9点半了,出去夜生活的还没回来,累到虚脱的上班族已经准备睡觉,防盗门严丝不漏,一点光线也透不出,纪沫脚步极轻,快要寿终正寝的声控灯反应迟缓久久不亮。
走惯了夜路也就不怕黑了,纪沫轻车熟路地上了楼,开锁进门一声怒斥传来,空空的客厅回声荡荡,从开门的缝隙里飘到楼梯。
“唰!”一下,整个楼梯的声控灯都亮如白昼。
纪沫顿了顿轻声掩上了房门,往发出噪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继而回到自己的房间,噪音在纪沫开门时停顿了片刻更加放肆起来,大有把整栋楼的声控灯闹亮的趋势。
台灯前一只飞蛾在扑腾翅膀,纪沫拿了只塑料袋把它装了进去,密不透风的塑料袋在纪沫手里越缩越小,飞蛾的影子映在墙上成了漆黑模糊的一团,纪沫停下了手,似乎很有兴致地打量着狭小空间里拼命挣扎求生的飞蛾,始终向着光亮碰撞,飞蛾扑火,为了什么?
纪沫走到窗前,打开了袋子,被闷的晕头转向的飞蛾在底部转悠了好大圈才扑哧翅膀飞了出去,心有余悸地往远处的灯光飞去。
隔壁房间的训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纪沫拿了本书靠着书桌看了起来,玄色封面,白底大字——活着。
生命原是本黑白色调的书,从子宫中醒来在墓穴中沉睡。
“啪!”灯灭了,纪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合上了书,摸到手机开了手电筒凭借直觉摸索到了卫生间,开了水龙头,被冰冷的自来水冻得一激灵,忘了开热水器了。
白露秋分夜,一夜冷一夜。
纪沫咬着牙洗完了澡,摸索着回到卧室,房间很空,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条分缕析地摆放各种书籍,纪沫躺在床上,借着窗棂的月光望着空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紧绷的神经扯着脑皮,一阵阵发痛,胸口像塞了块铅似的闷,气流在其中进出困难,纪沫看着对面的书架,感觉有千万只眼睛在注视着自己,耳朵里持续嗡鸣着,纪沫伸手从床头柜拿出安眠药,塞了一片到嘴里后戴上眼罩钻进了被子。
凌晨5点,被一阵哗啦啦的流水洗衣声吵醒,纪沫无奈地躺在床上发呆。
6点钟闹钟准确无误地响起,纪沫翻了个身起床坐到书桌旁,翻开了一本英文字典,又过了一个小时,洗衣服的声音渐渐消失,厨房又传来锅碗碰撞的脆响,好像是一个碟子被打碎了,不出意外,女人的呵斥声响起。
纪沫扫了眼正在扫地的男孩一眼,男孩回看了一眼,眼泪含在眼眶打转,略显稚嫩的手握着扫帚扫着地上的碎片,肩膀一耸一耸抽泣着,纪沫什么也没说进了卫生间洗漱。
出来之后,小男孩已经背好厚重的书包在门口磨蹭,中年女人看了纪沫一眼转头对男孩说道:“快去上课,起这么晚,迟到了。”
男孩极不情愿地背着书包磨蹭,圆头圆脑,鼻子红红,纪沫时常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一只鼹鼠。
纪沫收拾好东西在男孩母亲上班之前出了门,每每延后时看见女人两只转得发光的眼睛,活像是时刻提防敌人偷食物的鼹鼠妈妈,能把人盯得发毛。
“嘿!丑八怪!”几个背着大书包戴着红领巾的男孩拦住在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退后了几步,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警惕地看着对面几个来者不善的同学,一声不吭。
“把你作业拿出来,借我们抄抄!”一个领头的男孩吆喝道。
小男孩又退后了一步,被逼到墙角,两只手紧紧攥着书包带,防备地看着他们。
“快点!”几个男孩摩拳擦掌催促道。
纪沫从墙角拐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男孩一见她仿佛见了救星一般,目光殷切地看着她,满带恳求。
纪沫本能地想忽视,想要抬步走得冲动又被一种力量按压下来,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进退两难,那一群男孩见纪沫出来时有些忌惮,可迟迟不见她说话,胆子像充气球一样又膨胀起来,继续勒索道:“快点把作业拿出来,别以为我们不敢揍你。”
“喂!小屁孩!”
纪沫正准备说话,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几个准备“打劫”的小屁孩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愣,一个个面面相觑警惕地看着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我说你们这群小屁孩干嘛呢?这么小就拉帮结伙打群架?”陈舟惊讶而又不过分地揶揄道。
纪沫忽然又想起那天下午陈舟鼻青脸肿想和她打招呼的样子,甚是滑稽。
然而陈大爷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也犯过同样错误,瞥见纪沫嘴角抽搐了一下,愈发兴致勃勃,斜挎着书包把自行车停到一边,一本正经地走上前去。
男孩们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小哥哥似乎没打算不管闲事,一个个交头接耳了一番,全部跑开了,一眨眼都不见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们从小便被告知,遇到坏人赶紧跑。
陈舟:“……”
从庞主任那里照搬来的思想教育还没开始念呢,怎么全跑了?只好尴尬地挠了挠前额。
小男孩抓着书包带的手垂了下来,松了口气似的靠着墙壁,感激地看着陈舟,陈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没事了,快去上课吧。”
男孩仍是有点踌躇,蹲在原地揪着衣角不肯动。
“不用怕,下次他们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陈舟拍着胸脯保证道。
小男孩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一样,用力地点了点头,怯懦地问道:“哥哥,你在哪个班啊?”
陈舟:“额。我说了你找得到吗?”
男孩又点了点头。
陈舟:“高一2班,我叫陈舟,你是实验小学的学生吧?离这里不远,以后要是还有人欺负你,就来一中找我。”
男孩用力点了点头,吸了口气,抹了下鼻子挺胸抬头看着他,继而又转头看了眼纪沫,说道:“姐姐,谢谢你,你也别怕。”
纪沫像被电击了一下,肢体麻木了片刻,脸色泛白,手心渗汗。
别怕?怕什么?
陈舟顺着男孩目光,好奇地看着纪沫,纪沫顷刻间有种被看破的滋味,目光如刀般解剖着她的伪装,片甲不留。
陈舟没看多久便转移了目光,突然脑子一愣,想到上次楼梯口的一幕,宁帅在说什么,纪沫难道也是被威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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