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云开雾散(1)(1/2)
陆家的正厅是他们往常宴请宾客的场所,为了凸显陆家的身份与富贵,将整个建筑造得巍峨而华丽,原无尤透过黑雾,小心谨慎地走上厅前的台阶。他走在齐朝云身前半步,推开了本阖上的大门。
黑暗是那种污秽事物最好的保护色,它们栖身其中,暗自不动,望着从外走进的“侵略者”。厅内温度很低,应该是阳光照不到的缘故,那些凝集而成的黑雾就像是漂浮不定的水汽,一团一团聚集,又被原无尤和齐朝云行走的动作打散。
原无尤没有感受到这里面有生气,可耳边似有似无地又有呼吸声,他透过雾,室内是冰冷的陈设,地面有几滩血渍和白骨,血的颜色还没有完全变黑,应该是近几个时辰才刚刚进食的。他抬头看,正厅主人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陆岩选了这样一个会客的场所,怎么自己不遵循待客之道,倒是藏头露尾起来了?原无尤双眉一挑,从背后拔出悬释剑,这剑从风三行那儿传到原无尤,这俩师徒性格天差地别,使出的招式气势也各有不同。
悬释剑视主而化不同的剑气,风三行甚少与人相争,他的剑自然也温润安静;原无尤自修行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必须力争上游,否则这个修道界容不下一个小小的他,他便会如天地蜉蝣般随波逐流,还未来得及把自己看得明白,已经一命呜呼。原无尤的剑气凛冽,稍微靠近悬释剑便令人胆寒,那无形的气势好像能隔空划开人的皮肉。
原无尤听到身后的呼吸声近了,像是一个人正在慢慢朝他走近,他停下脚步,悬释剑利刃含着灵力向身后猛然出招,原无尤转身的动作比手中的剑要慢上片刻。这整个厅内的动作大多都如镜花水月般虚幻,因此他也不抱希望这一剑能结结实实砍上什么东西,完全只是当做防御的一招,没想到他刚转过身,悬释剑已经砍进了身后人的腰间,硬生生劈开了他一半的肝肠,温热的血溅了原无尤一脸。
身边的黑雾不知不觉又重了,齐朝云不知什么时候被黑雾裹了进去,消失大厅中。原无尤顾不及同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发觉这血非常真实,不太像是妖魔假装的。而被原无尤一剑砍了半个身子的人,正生了一张与风三行一模一样的脸,一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原无尤,肠子内脏软绵绵地流了一地,阴森森地开口道:“无尤,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行,连声音语调都学得十成十的像。
若不是风三行先前与他们分开行动,原无尤还真要被这个“风三行”唬得愣神。他面不改色地抽出悬释剑,他面前这个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做的,肚子上漏了那么大一条缝,走一步就往外掉一截肠子,嘴里还不依不饶地说:“无尤,师父想摸摸你。”
原无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却烧着怒火,陆岩竟然敢将这种腌臜东西变成他师父的样貌!“风三行”一步一步走来,伸出手想要去碰原无尤,原无尤直接点地而起,剑尖凝起剑式,直接将“风三行”从头顶处劈成两半。
原无尤落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地上血肉横飞的尸体,空气中腥气极重,他四下看了眼,到处没见齐朝云的身影,他正准备再走进一些,忽然听到身后又传来稀稀拉拉的声音。
只见地上被砍成两截的尸体剧烈颤抖起来,先是断裂的骨头疯长,传来“嘎啦”的声响,随后白骨上长出脉络与血肉,本来两个半具的尸体,在片刻间又变为了两个完整的“人”。
这是蚯蚓吗?原无尤匪夷所思,新生的两个“风三行”嘴里很啰嗦,机械模仿着真正风三行平日里说的话,又往前一步,朝原无尤走去。
风三行小时候每几个月就要被风长华带着来陆家小住几天,他那时与洛平宇关系非常好,两个十多岁的孩子吃住一起,疯玩一起,陆深比他们都略长几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看着心上人同风三行走得那么近,已经在心里把风家的小儿子打了个死去活来,然而表面上还是装出友好的模样,同风三行建立起比瓦片还脆弱的友谊。
二十多年过去,陆家格局没变多少,因此风三行走得格外熟稔,他甚至还能记起在这个院子里,他同洛平宇偷偷拿长辈的灵器玩耍,结果不小心把地上炸出一个坑。风三行绷着唇,想起这些往事时眼睛里带了些算得上是“悲伤”的神色,眨眼又消失不见。
风三行穿过后山的院子,在人为特意堆砌的山石处转过一个弯,突然缓下了脚步,喃喃:“应当是这里了……怎么没有路?”
风三行不太客气,拔出百炼剑就要将眼前挡路的树砍掉,而刀光比他的剑要快,风三行往后退了两步,梵光刀已将这几棵乔木齐刷刷砍去。
陆深不知何时跟着风三行,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陆深先开了口,前言不搭后语道:“你听懂了。”
风三行走过被砍下的木墩,道:“你说的暂且还算是人话,当然能听懂。”
陆深冷笑,抱着双臂跟在他身后:“我瞒着父亲帮你们,不该跟我道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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