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仇（1/2）

田太妃坐了上首，何氏规规矩矩地行礼奉茶后，就指挥着众姬妾一个个地上前见礼，她们并没有座次排名，何氏就按着入府先后的顺序唤人，平时里见王爷，姬妾们都往着美艳妖娆打扮，今日却都是得了何氏的提点，一个个装扮得都是淡雅大方，只是有些人走路仍是忍不住要扭腰摆臀，眉梢眼角满溢春情，说话的声音软软嗲嗲，田太妃知道儿子的喜好，并不以为意，一律点头，赏赐的物件除了何氏的以外，其余的都一样。

待得最后两人，莫绮南和苏瑛双双上前，屈膝行礼，何氏介绍道“这两位妹妹是世家女，才入府五日，都还没拜见过王爷。那鹅黄衫子的是黑铁城莫姬，水粉色衫子的是陵州苏姬。”

田太妃哦了一声“黑铁城不是已经有两个女儿在府中了么，今年又送了人来？”

何氏笑道“莫城主对王爷是一片赤诚，之前两位妹妹出自莫氏旁系，这位可是城主的嫡长女，年前才刚及笄，就送过来了。”

“哦，这才叫做忠心耿耿啊，上来，让我瞧瞧。”

莫绮南盈盈上前，田太妃拉了她的手左看右看“是个好孩子，在这府里可住得习惯？”

“夫人想得很周到，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南儿很习惯。”

田太妃满脸是笑，又细细问了她家中有兄弟姐妹几何、爱吃什么点心爱喝什么茶、爱听什么曲子爱种什么花、黑铁城流行何种样式的衣裳首饰……端的是不厌其烦，慈爱无比。

旁边坐着的姬妾们都深感不耐，虽不敢出声，但很多都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坐不端正，跪在地上的苏瑛却是纹丝不动，两只纤手交叠着压住裙摆，脖颈弯曲的角度恰到好处，眉眼平和，嘴角轻抿，仪态之大方表情之柔顺，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何氏看看絮絮叨叨的田太妃，陪笑道“难得太妃娘娘与莫姬一见如故，好巧莫姬住的玉笙楼离月华堂也近，以后可得多来陪娘娘说话解闷。”

田太妃对她笑道“什么好巧，知道是你安排的，你这孩子办事妥帖很得我心，既然都住到一起了，你随王爷叫我母亲就是，不要再叫娘娘这么生份。”

何氏乖觉地到堂前跪下“多谢娘娘，那我就磕三个头，改口叫母亲了。”

她磕足三个头，又指着跪在一旁的苏姬“母亲，见了莫妹妹心里欢喜，可别忘了这还有一个呢，苏姬也是世家女，品貌亦极为出众。”

田太妃缓缓松开莫绮南的手，拖声道“哦，我还真忘了，这下面还跪着一个呢，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苏瑛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清水芙蓉般的小脸，田太妃哦了一声“咦，五日前我在宫里见过你献舞，不是个狐媚子吗，今日怎么如此素淡？”

苏瑛恭顺答道“回太妃，昔日献舞的妆容要和扮演的角色相合，平日里自是做平日的打扮。”

“哎呀呀，这一人千面的，叫人怎么分得清楚，莫不要暗地里被你算计了去，才糟糕呢。”

“娘娘说笑了，无论何种装扮都是为了取悦王爷，千变万化，伺候王爷的一颗真心不会变。”

田太妃冷哼一声，她贴身的林嬷嬷喝道“只是伺候王爷？那你可有把太妃娘娘放在眼里？”

自陵州投诚之日。苏瑛就做足了功课，虽没料到田太妃会入住北王府，但她还是根据手里资料判断，田太妃和陵州的血仇不可解，她再怎么伏低做小，就算趴在地上当狗也讨不了她的欢心，又何必去做这无用功，心思还是要用在王爷身上。而晋晟自落地起就被送入军中，她猜想，他对这个从未养育过他的母亲，尊敬有之，亲近却未必，更别提恭顺，所以讨好不了太妃却不一定讨好不了王爷。

苏瑛的姿态和声音都十分恭敬“太妃娘娘，陵州偏远，消息闭塞，之前一直不得知太妃你老人家会入住北王府，苏瑛的确没有想过该如何伺候娘娘，然而苏瑛深知，娘娘不喜欢陵州，想来也不会喜欢我，不会屑于接受我的伺奉。”

“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伺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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