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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郎骑竹马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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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津伸掌往石壁上一贴,突然猛地掌力一吐,震得尘埃碎土一片簌簌,果然有一处向上丈余的山壁上泥块崩落,露出洞口的轮廓。三人都喜道:“是了!”薄暮津将脚踩实,换了一口气,道:“看来的确有人在这崖壁上做过手脚。”喻余青道:“这洞口层层向上,都刚好是一足的大小,会不会是有人攀上顶去的‘天梯’?这设置的卦象,指示的会不会是前进的方位?”王樵点头称是,三人之中,只有他粗通易理,小时候曾被一个看上去像是叫花子似的算命瞎子算逮着算过,传授了些易数的算法,但很快便兴趣缺缺,只学了个能装神弄鬼的皮毛。他见喻余青瞧着他,心想小时候糊弄他的那些吹破的牛皮如今果然现世报,只能苦笑道:“我那点三脚猫的本事哪能算出这个?况且单看我们踩出的这三个洞的方位判断,若按周易来解则方位乱七八糟,其中数术,倒有点像是《归藏易》里的算法。”

薄暮津道:“不若这样,我仍然先一步上去。一路击打崖面,看看能不能再震出些泥土,露出洞口。你们从后便来,寻着落脚路径,总是好往上借力了。”

三人议定,当下薄暮津仍然一马当先,朝上跃出。喻余青再背了王樵,轻声道:“我刚刚以为你要扔下我,撒手就这么跳下去了。”

王樵慢慢挪回他背上,听他这么说,倒也无法全盘否认,只好笨嘴拙舌地安慰道:“……好了,我这不是没跳么?”没听见回声,只得又顺着胳膊去摸他那只伤手,道:“你手指怎样了?伤得重不重?”

喻余青不去看他,只伏了身子,任他上来,曳声道:“三哥,你抱紧我。”手和他扣得紧了,拖着他越过自己的肩头,盍在胸口上,但听得那心跳狂浪一般地作响,砰咚砰咚地撞得几欲破腔而出。

两人自小到大,吃喝拉撒都在一起,端得是青梅竹马,好得不分彼此,身体上亲呢接触更是习以为常,因此即便是三少爷有一日突然开窍,发觉自个待对方不同,却也不会像别的情窦初开的青年那般,拉拉扯扯碰了身子都会觉得火烧火燎,犹不知足。他俩牵手而行,抵足而眠,同盘而食,同衾而卧,都再自然不过,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生出旖旎妄想。但此时对方一声低潮暗哑的“你抱紧我”,却生出了不同的意味似的,缠绵耳畔却又如焚五内,身体相触的同时俱生生地打了个颤,方才尝出点彼此间相待的不同来。他依言双手寰紧,便像把这求不得的人揽入怀中,感受他肌理震颤,呼吸细促,情难自已。

王樵抱紧了他,心下又是难过,又是欢喜,又是酸楚,又是痛心,只得悄悄吻他发顶,轻声道:“是我不好,我不该放手的,我再不放开了。我没想着要……”他平日里虽然算不上油嘴滑舌,但也从未有过辞不达意的时刻,可这会儿只觉得上下嘴唇连着舌头一并打了结,什么也说不对头。喻余青解了些气,稳了稳身形继续向上,口中仍是噙着半嗔半怒,没价地怪他:“你还说要用自个的脚走呀?”王樵只得赔笑道:“阿青的脚就是我的脚,阿青的身子就是我的身子……”他自觉说得哪里不对,涨红了脸,却听那人讷声曳在喉头:“你知道便好了,阿青这颗心也是为少爷跳得。”

这话让他心口轰地一声炸开了去,只觉得身下人劲瘦腰肢骏马也似,自个脑门上好像几斤烈酒上头,晕乎乎地血往上冲。心里头直道不好,怕动情深处,难以自持,哪里还敢多往歪处去想,只恨不得把那丁点儿学过的易数数理这会儿拿出来再背一遍,正好将将才提到了归藏易数,那是与寻常的易数不同的数阵,最是难背,这时候哪里还管得了别的,只把里头的数阵拿出来一行行在心头默过;他自打小囫囵学过这不值半钱的易学数理至今,还头一次见它发挥作用。

喻余青缓了口气,却没有多想,他身上还挂着一个挺沉的三少爷,两个人的性命总得自己挣来。但到得顶上,就算如愿见着真相,他们真的还有命在吗?但即便刚才在死生罅隙里走了一遭,他家三哥也没说半点讨软畏惧的话,没说不如原路返回,另寻他策,他便也只能陪他向上。王樵这点让他既是难过,又是喜欢;把心一横,暗道如今他俩便似浪底行舟,周围放眼四顾,也都茫茫皆不见。虽然顶上除了登天以外皆是绝路,却也未必不见得绝处逢生。那一卦“雷风恒”应着什么,不是“天长地久”么?

他们又往上窜了数丈,果然有薄暮津掌力震过的位置露出卦洞的边缘;喻余青踏在其上再借力上跃,比先前轻巧百倍。王樵盯着那些洞口卦象方位,口中默念默算,应证数理,丝毫不敢往偏处去想。这时候见前面已经看不见孔洞,心中一动,道:“是了,刚才是坎离……和数相加,九余一……是‘气坟’!缺五……阿青,往东三十二步处,上一丈!”

喻余青不及细想,脚下飞身踏出,变上纵为横移,蹬上崖壁,咦了一声,果然见落脚处正是一个孔洞,被他一脚踏开。王樵看了卦数,又叫道:“往南……不,往上三丈,右二十一步!”

喻余青再飞身蹬跃而上,翩然落在定点,果然脚下正是一处孔洞。不由得喜道:“你解了这阵法?”

王樵挠头骂道:“什么阵法,这就是归藏的数阵罢了,故弄玄虚,给他骗了好久!左上,六六!”

有了这天梯捷径,两人立刻精神大振,连脚下都轻盈了许多;原本被远远抛在后面,此刻不过三两下兔起鹘落,已然追得与薄暮津并肩。转瞬三人都上了山顶,王仪和庞子仲已经在那等着,见他们上来,都着急问道:“这绝壁上居然真有人工凿石的脚道?”

王樵道:“是用《归藏》的易数算得数阵指示出方位,若是普通人用伏羲六十四卦来算,怕就错得远了。”

他们喘息方定,抬头看时,那十二楼的顶三层,正从这山顶窄窄往上,便似一柄利剑,直指天穹。这后山山顶地形险狭,几人抬头望时,那楼便似伏在山顶的猎隼近在迟尺,对闯入它地界的不速之客虎视眈眈,黢黢黑影朝他们压迫下来。

庞子仲道:“这么说来,这条路也肯定有人上来过了;而且不止是一次两次,看他们用烂泥塞住孔洞,怕是要常常上来呢。”

薄暮津犹疑道:“可会是谁?若是家里的家佬们倒也许有人有这等本事,可他们断不用费这样的劲,从前山也一样走,谁又敢当真说什么了?”

王仪道:“若说是后学之辈,可这在笔直如镜的山石上凿洞的本事就足够煊赫了,有这本事,还要上来盗我家的秘籍么?”

胖子嗤笑道:“你就只知道楼上有秘籍了?是了,你们这年纪的娃娃,心里头也只惦记着这个。”

王樵走到那建筑跟前细细打量,他们此刻在楼的后方,并没有正门可走。他心里挂记凤文的真相,道:“这楼要怎么进去?”伸手去摸那楼板,却发现那楼板上刻满横竖,全是归藏的爻文,心下一算,得了三十四之数,却是应七,是个艮。他探手去摸刻有艮字的木梁,只听吱呀一声,那木梁居然向后内倒,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狗门;里头有个苍老人声阴测测地道:“不错!是谁解了我的归藏象数,就请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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