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魔法 > 三少爷的剑 > 第十三章 柔弱胜刚强

第十三章 柔弱胜刚强(2/2)

目录

但王樵觉得秘笈什么即便拿到手也还得自学,太过麻烦。完全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赶着上趟,万一费九牛二虎之力拿到手却学不会了或者不想学了怎么办?这法子实在是太过上进,不是他的路子。但这么一个万众瞩目天之骄子的薄暮津会看不上眼,那就奇了。

说话间,薄暮津已领他到了楼中正厅。这里是楼中第六层,大厅正中腾出一片空地,正有两位子弟在中央比试,有一位见证坐在高台的长椅上,那人生的肥面大耳,此时坐没坐相地歪在扶手上头,模样好不耐烦。四周都围了些人在观战,指指点点地比划讲解。

薄暮津道:“啊,今日是胖仲子做主持。贤弟只能在这一层看了,下去几层倒是方便,但要再上来,可就得凭本事打才可以。”王樵连忙摆手:“我就是瞧个热闹。久闻大名啊,如今方得一见。我也好去和——”他的话卡在了一半,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人可以述说这回事了,怔怔地接不下去话;他陡然间感到自己非常非常想要喻余青就在跟前,就在他身边,这样就不是他一个人在承担这些该死的烂事儿。他至少可以讲给阿青听,阿青永远也不会腻烦他那些唠叨闲话;或者他明明有话却什么都不说,只有阿青不会追着问他非要一个答案。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在厅堂中下场比试的人。十二家的武功在百年世交之中不断比试交流,融合得身法套路极为接近,他瞧着那些相似招式使将出来,都觉得比喻余青不如;有时轻微一晃,觉得眼前一花,便似看见他就在眼前,但下一瞬便想:这些人又怎么能和阿青相提并论?

正恍惚间,突然听得楼下群声耸动,一片声喝道:“什么人!”

“胆敢擅闯十二登楼,不要命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朗然笑道:“我不是要闯。但各位师兄师姊也不问一声,也不听我分辩,上来就打……”

那声音一面说着,一面但听得下头砰砰乓乓,拌合着不知多少人哎哟、唉呀的叫喊声,呠嗙扑通地挨个摔出去。扰得这一层众人尽皆大惊,连中央比试的两人都相互跃开停手,一齐往楼下看。虽然隔着一层楼板,他们也只得望眼欲穿,虽然各自都想看看到底下面出了什么事,但大家都凭本事打上来的,谁也不愿意轻易下楼去,待到要上来时又得费一番功夫。

见眼前场里的人停了手,那胖仲子掀开肿眼皮,拧眉怒道:“做什么?不打的话都给我下楼去!”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那些子弟都不敢再分神,当中两个又重新端起架势。

薄暮津对王樵道:“兄弟在此稍待,我要下去看看是什么人敢来此地撒野。”这临安十二登楼,自古是以他钱塘薄家做东道主,因此遇到这等事他也推脱不得,虽然年纪轻轻,却得去出面主持。说话间已经身形如风,一眨眼便施展功夫下楼去了。王樵只觉得心中像被什么攥住似的一紧,暗道:“阿青寻我来了!真的是他不是?”一面想着能见到对方,哪怕早一刻也是好的,缓解心中焦渴,巴巴地想着是他得好;一面却又怕分说不清之时群敌还伺,自己尚未摸清这十二家中门道,他来了兀自陪自个一起陷进去,便又想着不是他得好。

就在思想之间,但听得啊哟几声,又几人被受重击,听声音居然撞破栏杆,跌出楼外。王樵放眼一望,见这楼阁外侧走廊连着阑干,倒是能看见下面。他想也许能从这里望见喻余青,便匆匆脚步绕过照壁,迈过中央二人演武的场所,心急之下也顾不得礼仪,顺手拨开挡道的诸多世家子弟,只顾奔到阑干处探头往下去看。

他一探头,正见着底下约莫第三层的位置,有两个人被踢出了楼阁,嗷嗷大叫,身子飞在半空,虽然知道这些都是会家子,单单楼上跌出应该伤不了他们,但也当真惊险万状。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又有两人追袭而来,踏阶而出,越过阑干的同时已过了一招,身形一轻一重,一上一下,两方坠去。王樵禁不住一声轻呼,身旁其他人也叫出声来:其中右首一人正是薄暮津,他武功走大开大阖的路数,钢劲有力,虎虎生风。一招不得,旋身下坠,却顺势拽起先前落下的两人背心,将他俩向楼上掷来。这手凭空功夫端得力大无穷,只是这一借一错,救得了人,自个反倒向下跌去;众人正是因此惊呼。而王樵喊的,却是另一边事,恰才在空中和薄暮津对了一招的瘦削青年,鬓后一束细发葱茏,面如皎月,靥如春风,不是喻余青更是谁?这时见他双脚往檐上一挂,整个人便似飞鸟一般,轻轻盈盈地落定了身姿,转头时正和王樵视线相错,瞧见彼此,各是心中一安,脸上紧绷的神情便不见了,只是相视一笑。喻余青伸手一探一抖,将廊上檐前的帘子拽落,反身一旋,缠在自己腰间,手上华帘一长,愣使得这绸绢软物暗藏劲力,嗖地追薄暮津而去,后发先至,往他足踝上一缠,便阻了他下坠之势;同时双脚连环,正中那两个被薄暮津掷上来的子弟腰间,将他们再度踢回了楼内。这一刹那功夫端得妙到毫巅,兼顾左右,一霎时便接了三人,身法之俊看得人目眩神驰。在这楼上的人恐怕除了王樵,没有不会功夫的,这时候那还禁得住,都忍不住喝了一声彩。那两人哎哟着摔回地板上,捂着腰臀瞪大眼睛,知道自己被人坑耍,但听着彩声,却又敢怒不敢言。

薄暮津得到这一丝借力,已然阻了颓势,抬眼才算看清了拽着自己的男子,刚才一错手间两人只换了一招,但也能看出对方实力不俗,更无害人之心,当下笑道:“你倒好心。”

喻余青也笑道:“这位师兄见谅了,小弟听说这楼下去了要上来可麻烦得紧,本就是一场误会,不想累了各位师兄的比试。既然悬在半空,那也不算是下了楼,但愿没有耽误正事。”

说罢手腕一抖,一道纯正劲力送出,身子侧翻一旋向下,那先前扯落的帘子绕过阑干的扶手作为支撑,此消彼长,借力将薄暮津向上送出。薄暮津虽然单凭自个也全可以踏檐而行,跃上高楼,但眼下知道这是对方承情,也不点破,顺着那绢布劲力往上一送,当下便觉得腾云驾雾般,轻飘飘便越过了四楼。心下赞叹:英雄少年!这年轻人怕是只得十**岁,内劲收放却如此自如,亦刚亦柔,若他不是十二家中的子弟,这脸面可丢大了。

喻余青翻身下坠,让了一步,是给薄暮津面子,也是对刚才踢飞两人致歉;但那两个被他如皮球般踢飞出去又踢跌回来的子弟只觉得丢了老大脸面,谁肯甘休?都提剑在手,趁着他旋身下坠时不备,猛地刺出。薄暮津看得真切,原本已经纵身上了六楼,此刻急叫道:“都住手!”

薄暮津因为年岁甚轻,和诸多后生晚辈都平辈论交,因此他虽为家主族长,众人其实并不给他面子,就因为年纪太轻,根基太浅,无法服众;而在其他家族的长辈面前,他又同样因为年幼资浅,说不上话。眼下他叫停时,那些人哪里肯听,都红了眼暗道,我们来这儿比试武功,也不为了贪图什么楼顶秘笈,只是要在晚辈之中不输了家族阵仗,而且还要借机博个名头。十二登楼能上到顶的人少之又少,但凡能过得六楼以上,都很值得吹嘘一番了。而眼下他们不过强自出头,居然被一个从未谋面的小子打得落花流水,传将出去,哪还有脸面在?因此抢上前去,就为了找回场子,非要让这小子吃吃苦头不可。这一下两柄剑去得又快又准,周围人非但不予阻拦,反倒都笑起来,一劲地呼喝造势,都是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派头。这几日他们打这登楼的赛会,长辈眼皮底下看着,谁敢造次,一群年轻人都憋得狠了,眼下趁乱喝闹,全做游乐。

喻余青原本还对十二登楼颇怀好意,自己打小显露武功天赋之后,往来的长辈若是通晓武艺,总会喜气洋洋地说要举荐他来参加这场赛会,因而虽然种种顾虑之下无法亲来,心里头那也是颇为神往,心道有一日也想要开开眼界,见见外头世界大小;平日里若是习武练得轻慢骄纵之时,父亲也总拿这事来压他一头,道你小子莫得意忘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单十二登楼你便打不过去。

但眼下见这两人武功平平无奇,却青天白日之下暗箭偷袭,旁边更无一人阻挡,喻余青就把他们看得低了。心道若是你们这种水准,便往上翻十层楼高,又有什么好忌惮的?他自习武以来便罕逢敌手,可在王家始终是外姓子弟,所以处处忍让藏锋;如今心头傲气上冲,见对方长剑寒光陡出,冷笑一声,身子尚在半空,却将手臂往那帘布上一缠,哧地一声,便将那两柄剑缠做一块。剑尖如此锋利,居然割不断这绢绸布料。两人大惊,急忙举剑回夺,这力道一发,喻余青趁机借力,带得全身轻飘飘地好似全身没有重量一般,形如芙蓉照水,旋落在三楼的阑干上。他身上本缠着那帘子,这么一转,那长帘层层散开,全都沿着那两柄剑身绞到那两人身上。两人原本还顾得上怒骂呼喝,渐渐却觉得气短,才知道大事不好,只知道那帘子逐渐收紧,气息是出多进少,偏偏旁人还看不出来;想要出声呼救,一张脸却憋得通红,居然挣脱不得。朝身旁师兄弟低声唤道:“救……救命!这小子要……要……”但那几近的几位子弟都怔怔看得呆了,端得是从未见过如此姿容俊绝的男子,尤其是其中的女性弟子,立刻觉得先前自己遇到过的男子都如同泥里捏出来的一般,哪里还顾得上去理?听着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也是充耳不闻。

喻余青故意显露一手功夫,心道便是要叫你们服气。有几个人想抢上来助阵,这时候看着那两人滑稽模样,也各自生怯,不敢妄动。这时候身后一个声音说道:“这位贤弟,这招‘芙蓉颭’的轻功,真是用到极致了啊!佩服!佩服!”正是薄暮津。喻余青略微一愣,朝他看去。他这一路打将上来,其实没少用到本门功夫,但恐怕王家太久没有出现在十二登楼上,更何况自从做了生意,寻常也不出来江湖走动,所以他这些招式年轻子弟之间一概不知。薄暮津看来并没有长上几岁,居然一眼看破,这见识便不同。他说话间将手往那帘子上一搭,那被裹住的两人登时觉得缓了口气。

薄暮津环顾四周族中弟子,冷了面孔,喝道:“都撤了剑!”堂上诸人面面相觑,有几个女弟子当先收了,其他人却还犹豫。喻余青自登楼来,本就不是冲着比武,为了不误伤同门,是以一直都没有拔剑出鞘;此时微微一笑,道:“师兄好眼力。”手下一撒,那帘子登时委顿在地,两人一时脱缚,急忙挣出身来,大口喘气,才听得呛啷、呛啷几声,那帘子撒开,众人这才尽皆骇惧:适才那两柄被裹住的剑居然碎成数截,掉在地上。

这一招柔劲功夫,绵里藏针,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薄暮津也看出这是金陵王家的柔功“弱水三千”,如此特别的功夫断不能走眼。他心中大奇,暗道:“金陵王已经少说数十年没有在十二登楼里露过面了,怎么如今突然来了这么个俊俏后生?”

王樵探头看得脖颈酸痛,终于听底下话声渐隐,也不再有打斗之声,心下稍安,正在思索等薄暮津再上来时与他如何分说,这时台上那个胖子主持不耐烦地抻开眼皮叫道:“别打了,停手吧,心思不在上面,更兼左右都是碍眼,都不行!再去练十年再来!唉!一代不如一代!一代不如一代!”

中间那两个弟子都是一怔,面色尴尬地跃开。他们适才也被打斗声吸引,都想去瞧瞧热闹,但也知道如果手上停了,这位挑剔的裁判不会放他们好去,因此虽然在打,却打得十分敷衍。其中一个还要分说,道:“仲子叔,我们再好好打过。”那胖子呸了一声,嫌道:“你就使出十八般吃奶力气,你叔叔我一根指头也能把你推个窟窿。别丢人了,叔叔心疼你,舍不得斗大的巴掌招呼你!”说完兀自吃吃地笑,可整个武场里头却没人敢出声应和。那俩名弟子只好收剑行礼,灰溜溜地下场。

胖仲子环顾了一圈,其他人都不敢对上他眼神,都想让别人先上,自己好养精蓄锐,一时间比武场居然空了。胖仲子冷笑道:“都是没种的怂货。喂,那个眼生的,嘿,说的就是你,”他肥胖的手指指着王樵,众人急忙都向两边散开,“就你了。这一轮便从你开始罢。”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