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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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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前线失守的消息一起传回的,还有永寿的死讯,这位新婚未久的年轻王侯,将生命永远地留在了战场上,留在了他誓死守护的土地。人们找到其尸身的时候,他身中数箭,扶着战旗跪在尸横遍野中,血污与泪水凝结在灰暗的瞳眸中,就那样遥望着帝都朝阳的方向,至死不瞑。

燕帝悲痛不已,下令追封其为忠勇将军,举国上下一片哀悼。

永安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丧钟悲鸣,终于从痛失骨肉的消沉中微微抬起了头,沙哑问道:“是谁死了?”

筝儿红着眼睛,却是不忍与她说,只默默转过身去擦着眼泪。

“丧钟之仪只有皇室成员殁时配享,所以究竟……”永安紧紧抓着桌角,“是谁死了?”

筝儿哽咽一声,终是掩袖泣道:“是靖王殿下,战死在永川了…”

永安微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颤抖着嘴唇:“永寿……?”她扶着案几踉跄站起,胸前剧烈起伏,脸色已如雪般苍白,“何时的事?”

“就在十日前…”

永安怔了怔,泪水不觉溢出眼眶,她本以为自己的泪已经流尽了的,本以为她的心已随着孩子一同去了的,却原来她还是会哭的,还是会感觉得到痛的。明明几个月前,永寿还在信里给她喜滋滋地炫耀,说他娶到了从小喜欢到大的姑娘,他要跟其生一窝的娃娃,等以后边疆再无战祸之虞,他便从此老婆孩子热炕头,回封地当一个逍遥快活的自在闲王。

怎么会转眼就……

身体摇摇欲坠之际,薛绣慌忙冲进来扶住了她。“殿下!”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她再有什么闪失。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永安将脸埋在他胸前,湿润弥散开去,手用力而颤抖地揪紧着他的衣襟,“永寿…才十八岁啊!”

薛绣隐忍着泪意摸着她的发:“殿下,你不能再颓废消沉下去了,大燕需要你。”

“可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她心灰意冷地哽咽自嘲,“我的计划失败了,灵犀没能杀了卫帝,我们没有退路了……”

薛绣扶起她的肩膀,定定地凝望着她的眼睛:“那殿下怕死吗?”

“……”永安泪流满面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薛绣笑了起来,即使那笑中凝着泪:“那我们便与大燕,共存亡!”

战事一天天激烈了起来,永川周边相继沦陷,永熙率青州三万守军奔赴前线支援,虽是杯水车薪,却也成功阻挡了卫军数日,为永逸前往新罗寻求救兵争取了时间。新罗王得知其来意,咬牙再三,终是不顾群臣反对决定出兵相助,他不知他的这一义举,虽最终未能帮助燕国挽回颓势,却使后来登上权力之巅的文明太后始终感念他于危难之中伸以援手的这份恩德,终其一生都未允许子孙出兵新罗,而对后来不顾盟约袖手旁观的南齐,则连夺其中原重镇,直将其打至退守长江以南。南齐从此元气大伤,没多久便分崩离析被新朝取代,国祚不过六十年。

一片烽火连天中,鸩儿和裴俭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但鸩儿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她还想要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永安却从她手中接过长//枪,她此刻已脱去了锦衣华服,换上了战袍戎装。鸩儿直到许多年后都记得对方手持长缨屹立于阳光下英姿勃发的模样,那耀眼夺目的风华,璀璨过世间的所有。

她背身走入战火中,离去前,她让她跟随救兵一起逃往新罗,她说,只要有孩子在,就永远都还有希望在。

短短三月,卫军便已直攻朝阳,兵临城下。永安站在城楼上看着那城外乌泱泱的大军,神色平静而坦然。薛绣从后面为她披上挡风的斗篷,柔声叮嘱道:“入秋了,小心着凉。”

永安笑着望他一眼,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不是总说想跟我有光明正大的一天么,现在我们在二十万大军面前手拉着手,是不是非常光明正大了?”

薛绣不禁莞尔着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柔柔望她:“可我现在已经不在乎光明正大了,我只想要和殿下的地久天长。”

“你还真是要求多。”永安抿嘴笑着倚入他怀中,眷恋地闻着他身上清幽的杜若香气,眸光微垂,“等三日后,城中的百姓都随新罗军队撤出去了,你我便可携手殉城,做一生一世的夫妻了。”

薛绣淡淡笑着拥着她:“那殿下想好到时候怎么个殉法了吗?”

永安撅起嘴,很是认真地思考道:“反正我是不会等到卫军进城被他们乱刀砍死的,那也太惨了,我就在府里提前服毒自尽,这样还死得体面些,要不直接拿剑抹脖子也行?好像断气还快点,省得忍那毒药发作之苦。”

薛绣笑了一下:“那殿下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去考虑,不过今天你要做的事,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他轻轻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如羽毛微撩,“早点回来,我等你。”

永安安置完城里还未遣散的流民回到府中已是黄昏,她刚一踏进筑棠小院,便闻到一阵扑鼻的喷香从屋里传来,笑着走进去:“这是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薛绣莞尔将碗筷递给她:“快尝尝为夫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永安将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边享受地品尝着一边又称叹惋惜道:“你说你不去外面开个饭馆是不是可惜了?埋没在我这儿当一个没工钱的私厨,这得少挣多少银子啊?”

薛绣抿嘴笑着帮她添菜:“当私厨虽然没什么工钱,但因此拐回一个漂亮媳妇儿来,好像也不算亏。”

永安瞪他一眼,把口里的菜咽下去:“你这说的,好像我是专门为了蹭你的饭才嫁给你似的。”

“那殿下是为了什么才嫁给我的?”他盈盈地望着她,语带一丝戏谑。

明知故问!当然是因为喜欢他、爱他、这辈子非他不可才嫁给他的啊!

永安在心里哼唧一声,眸光微转,却是径直横坐到他身上,手环过他的脖子,娇娇懒懒又迷离魅惑地附到他耳边吹气:“还不是因为馋你的身子啊,你这皮白肉嫩的多好吃啊,每次都让我吃得意犹未尽呢……”

“……”薛绣不禁红了脸,他有些无奈地握拳咳嗽了一声,“殿下,现在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永安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反而更加故意地把身子贴向他,更加故意地在他耳边媚声道,“束胸勒得我好紧,你要不要帮我解开?”

薛绣默默望着她,似乎在迟疑她究竟是真的穿着难受还是故意调戏他。永安背过身去,将衣服轻轻拉了下来,露出里面纤柔白皙的背脊和缠绕着的一圈圈白绸。薛绣微微垂下眸,颊畔红晕有如淡梅轻染开去,虽然他们也坦诚相对过好几次了,但往往都是烛光昏荡的时候,白天这么视线清晰的情况下还是头一次……

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不好意思抬眸看,只低着头轻轻帮她解着,永安似乎觉得身上松活了许多,长舒一口气,突然问:“薛绣,想不想再看我穿一回女装?”

他怔了一下,那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已如离弦之箭弹了出去:“你等我一下!”只见她跑去内室一阵翻箱倒柜,然后抱了团衣服闪去屏风后面,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她不禁探了个脑袋出来,笑嘻嘻地望他:“你要不要张开双臂迎接一下?”

薛绣失笑地朝她展开怀抱,继而一个湖绿色的身影便欢快地一跃入他怀中,永安环着他的脖子在上面笑望着他:“怎么样,你不是说喜欢我穿这套清雅的颜色么,我特地去穆姐姐那儿借来的,她还帮我改了腰身,是不是更好看了?”

薛绣眸中柔隽不由潋滟开去:“殿下何需靠衣装添色,你一直都是最好看的~”

永安表示此话中听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其实这是件舞裙来的……”睫羽轻轻扑簌了一下,她垂眸有些羞涩地问道:“你可会抚琴?”

薛绣点点头,不知她想要做什么。

永安遂让他放自己下来,从角落里搬出一架金镶镂刻的古琴放到庭中,薛绣随即落座于前,轻轻调试了一下弦音:“殿下想听什么?”

“便奏一曲《凤求凰》。”

薛绣淡淡笑道:“好。”泠泠琴音随即从他指尖流淌而出,时而明亮高亢,时而婉转柔和,时如水在水中清越,时如风在风中悠扬。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永安随之轻轻吟唱起来,回想着穆娇娘曾教给她的动作,轻轻抬起双臂转动着手腕,舞袖翻飞处,携起阵阵飞花似雾。

薛绣微微睁大了眼,看着她在漫天落英下摇转的身姿,殿下竟在为他跳舞。她的动作并不是十分娴熟,但却恰恰是这种青涩中带着些许娇赧的情态,让他心中更觉温软悸动。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他亦开口与她和歌而唱,缱绻情思随声萦绕,又尽赋于他温柔目光。

永安浅笑望他一眼,掷袖向他撒去,又在即将拂过他脸颊之际狡黠收回。她似乎越跳越投入其中,旋转着,翩跹着,芳菲摇落如幕,她舞袖萦回,顾盼含情,最后卧倒于他怀中,眨着如月曜石般清亮的眸子望他:“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薛绣续声缓缓唱罢。

一曲终了,他们莞尔相望,看着彼此眼眸中的缱绻爱挚,然后深情拥吻。

末世将临,在身陨神灭前,便让他们享受这最后一刻的欢愉。

……

卫军比预想中的更快攻入了朝阳城,还未来得及离开的百姓们四散奔逃,留守的官兵亦纷纷丢盔弃甲,四处皆是兵刃交接,血流成河,昔日繁华皇都一夕沦为火海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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